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 > 第242章 莲池旧梦·平泉的夏日

第242章 莲池旧梦·平泉的夏日(2 / 2)

三日月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千年的沧桑与通透,也有着此刻的真挚:

“我是‘刀’。是见证过无数历史、陪伴过无数主君、也目睹过无数灭亡的‘器物’。足利义辉公握着我在永禄之变中力战至死,织田信长公在歧阜城抚摸过我,丰臣秀吉公在聚乐第观赏过我,德川家康公在骏府城擦拭过我……我见过太多人的‘选择’。”

“但我亦是‘人’。此刻,我只是一个,想在朋友踏上不归路前,送他一朵花的人。一个想在历史洪流中,抓住一点温暖的人。”

泰衡泪落,滴在莲花瓣上。水珠与泪珠融为一体,又顺着花瓣滑落,渗入泥土。

“朋友……吗。真好。三日月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在这条注定孤独的路上,还有人……记得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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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后,今剑早已泪流满面。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银发被泪水沾湿,贴在脸颊上。他想起了源义经,想起了那个他也曾想守护却无能为力的人。他也曾站在某个人的门外,却什么都做不到。

岩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紧的拳头在颤抖。他想起弁庆,想起那个站立着死去的人,想起自己也曾想问“为什么”却问不出口。

小狐丸闭上眼,红色眼眸在眼睑后湿润。他想起那些逝去的故人,想起漫长岁月中一次又一次的告别——三条家的刀,见证了多少生死离别。

髭切难得没有笑,金眸中映着三日月的背影。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

“这就是三日月……他总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沉重都扛着。可这次,他至少……送了花。”

膝丸忘了追问名字,只是低声:“兄长……泰衡公他,后来……”

髭切:“后来啊……他会做一件让后人骂他千年的事。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在朋友面前流泪的普通人。而三日月,是唯一看到那滴泪的人。”

塞巴斯蒂安静立蒂娜身侧,暗红眸凝视着莲池边的这一幕。他少见地开口,声音低沉,只有蒂娜能听见:

“小姐,那位藤原泰衡,此刻的选择,与您父亲玖兰枢大人当年的选择,有相似之处。”

蒂娜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塞巴斯蒂安继续,语气平静,但暗红眸中掠过一丝遥远的思索:

“都是在大势已去的绝境中,试图守护更多的人。都是明知会被误解,依然选择那条路。枢大人为了吸血鬼世界的平衡,选择了沉睡;泰衡公为了平泉的百姓,选择了背负骂名。”

“不同的是,枢大人有优姬夫人,有您,有未来。而泰衡公……只有这池莲花,和一句‘会有人记得’。”

蒂娜沉默。棕褐眸中泛起泪光,却忍着没有落下。

她望着莲池边的三日月和泰衡,望着那朵被递出的莲花,望着那个即将走向悲剧结局的主君,忽然觉得,历史从来不是书页上冰冷的文字。

历史是人的选择。是无数个“不得不”堆叠而成的山。是有人哭泣,有人微笑,有人离别,有人永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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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衡将莲花收入袖中,小心珍重,如同收藏最后的温暖。

然后,他重新挺直脊背,整理衣冠,恢复主君的威仪。那脆弱只在三日月面前流露了一瞬——此刻,他是奥州之主,是藤原氏的当主,是即将做出那个“选择”的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莲池的水面上。

“三日月殿,今日之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你会记得我吗?”

三日月站在原地,新月眸凝视他,声音平静如湖面:

“我会记得。记得在平泉的夏日,有一位主君,在莲池边与我谈论‘抉择’的重量。记得有一滴泪,落在我送他的莲花上。”

泰衡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时的清澈,有此刻的释然,也有面对命运的坦然:

“那就好。有人记得,就够了。”

他再转身,大步离去。衣袂翻飞,再不回头。

那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莲池尽头的树影中,消失在历史的深处。

风吹过,莲叶沙沙作响,莲花摇曳。

三日月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如风中的叹息:

“一路走好,泰衡公。”

“愿你来世,生于寻常百姓家,不必背负这沉重的宿命。愿你能种田、打渔、娶妻、生子,老了坐在廊下晒太阳,看孙子孙女在院子里跑。”

“那时,若我还在,若还能相遇……我愿为你泡一杯茶,听你说说那些平凡的幸福。”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最后的朋友。”

莲池边,只有他一人,和满池盛开的莲花。

风中传来中尊寺的钟声,悠远绵长,如同为这告别送上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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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后,蒂娜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小狐丸的红眸湿润却强作镇定,岩融的拳头已松开,今剑擦干了眼泪,髭切恢复了迷糊的神情,膝丸正在小声确认髭切还记不记得他——然后,她迈步,走出树丛。

脚步声惊起池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远。

三日月转身,看到是她,微微一怔。新月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那标志性的笑容:

“哈哈哈,主公。您来了。”

蒂娜走到他身边,站定,与他并肩望向莲池。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一个人来,没有责怪他不告而别。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同一片莲花。

三日月沉默片刻,轻声:

“主公都看到了?”

蒂娜点头:“嗯。都看到了。”

“那主公应该也明白,老夫为何而来。”

“我明白。”蒂娜转头看他,棕褐眸中有着温柔与坚定,“但三日月先生,我也明白——无论您做什么选择,本丸的大家都会和您一起承担。您不必一个人。”

三日月怔了怔,然后笑了。那笑容与方才不同——不是面对泰衡的悲悯,不是面对刀剑们的掩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哈哈哈……主公说得是。老夫记住了。”

远处,树丛后,小狐丸轻哼一声:“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岩融咧嘴一笑:“走吧,该出去了。让主公一个人面对老狐狸,不放心。”

今剑点点头,握紧短刀。

塞巴斯蒂安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莲池边主从二人的背影,暗红眸中平静无波。他没有跟上去——那不是执事该介入的时刻。

他只是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夕阳渐沉的西方。

少爷的茶点,应该快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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