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招工(2 / 2)

“好。” 张秀儿点点头。

半晌,外面的雨停了。

屋檐下的木桶里接了大半桶水,家里漏雨的房间里,之前放的水盆也都接了半盆水。

林世福几个搬来梯子,爬上屋顶,在漏雨的地方加几层茅草。

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争执声,水汽未散的空中,几缕炊烟缓缓升起,透着几分烟火气。

林呈回房取了画板,来到河边,想画下这雨后炊烟袅袅的村子。

村口有孩子在奔跑打闹,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 若不是因为南下逃难,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他在村口摆好画板,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等看到画里熟悉的人和景色,纷纷惊喜地叫嚷:

“这是我!”

“这是我家!”

“呈祖父,你真厉害,把我画到纸上了!”

“我也要画到纸上!”

林呈笑着点头:“好,把你们都画上去!”

孩子们欢呼着,各自找好位置,在林呈的叮嘱下一动不动。

还没画完,林世泰带着林世贤跑了过来,老远就喊:“爹,我们大字写完了才出来的!”

林呈点点头,没说话。

旁边的孩子趁机炫耀:“我要被画到纸上啦!”

林世泰、林世贤不甘示弱:“爹,我们也要画!”

“好,站好,别动!” 林呈拿起铅笔,快速勾勒,一个个带着笑容的孩子形象跃然纸上。

画完后,林呈把画取下来,递给孩子们:“画好了,都看看,找找自己在哪里!”

孩子们围上来,兴奋地指着纸上的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林呈心情好了不少。

眼看天色不早,他收拾好画板,和画纸,带着林世泰、林世贤回家 ,到晚饭时间了。

回到家,饭桌上的菜已经摆好,林呈带着孩子洗好手上桌,发现老爹和二哥不在。他疑惑地问:“爹和二哥去哪儿了?”

今天下雨没进山,按说该回来了。

林世安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刚才有人来喊爷爷,说村里有人打架!”

林呈对林山道:“大哥,给爹和二哥留些菜,咱们先吃吧。”

林山道:“好。”

吃完饭,爹和二哥还没回来。

林呈便和大哥一起去找,一路上问了几个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

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还有人端着饭碗,伸长脖子往里看。

林呈和林山挤进去,见到三个汉子被按在板凳上打板子。

冬天穿得厚,他们的外裤被扒了下来,只留一层薄裤,这会儿屁股上已经渗出了红色。

打人的汉子一边打一边数:“二十、二十一…… 三十!” 打够三十下,才停了手。

坐在椅子上的几个老爷子站起来,对着围观的人说:“以后谁再聚众赌博、骗人钱财,绝不轻饶!”

人群里传来叫好声:“打得好!这几个人什么活都不干,天天拉着大家伙玩牌,赢了不少银子!”

族长指着一动不动的三人,提醒道:“别跟他们赌,他们几个是一伙的,合起伙来你们谁都赢不了。”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纷纷道不与他们赌博玩耍,骂三人心眼坏。

最后,族长警告郑甲、郑乙:“看好他们!”

郑甲、郑乙抱拳:“放心吧,定不让他们再犯!”

“散了散了!” 众人渐渐散去。

林呈上前,对林老头说:“爹,二哥,回家吃饭了。”

林老头点点头:“好。” 又瞪了林海一眼,“走!”

回家的路上,林老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被打的三个人是郑甲、郑乙手底下的流民,一直偷偷开牌桌赌钱。

最开始只找流民玩,后来摸清了咱们林氏族人的底细,就拉着姓林的人赌。

一开始玩得小,后来越玩越大。

这两次去祁州的人手里有了钱,他们就把主意打到这些人身上,有两个汉子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

钱没了被家里的妻儿父母发现后,就去找开赌桌的几个人理论,然后就被打了,事情就闹开了。

林老头叹了口气:“沾染了赌瘾,就没安生日子过。一家子累死累活攒点钱,他们倒好,脑子进水了一样去赌!全白白送给别人了!”

林呈问:“听说他们出老千,只打三十个板子会不会太轻了?”

林老头道:“没有实锤证据,总不能直接把人打死。以后让巡逻队多注意,再抓住就往重了打!”

说话间,几人到了家。

林老头在门口捡起一根孩子们扔的棍子,指着林海道:“你跟我进来!”

他把一路上苦着脸不说话的林海领进屋里。

林呈和林山对视一眼,悄悄贴在门上偷听。

屋里传来棍子打在身上的 “啪啪” 声,还有林海的求饶声:“爹,我错了,你别打了!”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竟然敢跟这种二流子混在一起!他们能骗人家钱,能是什么好人?”

林海急忙辩解:“爹,我真不知道他们赌钱!我就是跟他们一起吃了两顿饭、喝了点酒,没参与赌博!”

林老头哼了一声:“若是你参与了,就不是这么轻轻打两下了!我告诉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要是被我发现你跟他们赌钱,我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了,爹……”

林呈和林山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了门口。

林呈和大哥来到堂屋,大嫂王氏正把留出来的菜热好了端上桌,“爹不吃饭吗?”

林山道“放着吧,等会就吃!”

王氏放下菜走了。

林呈问大哥“二哥怎么同他们玩在一起了?原来不是只同亲戚们吃肉喝酒吗?”

林山叹了口气,坐在桌边坐下,随手捡起一根柴火将灰里的炭火刨出来,伸手放上去烤火。

“你二哥这人憨,容易被人骗,加上手里有钱,那些人早就盯上他了。前几日就看到那几个人来喊他去玩。”

“关键是他没个婆娘管着,手里有了钱就没个分寸,可不就是那群人的目标吗?”

两人正说着, 林海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每走一步都要吸一口气。

几个正在院子里玩的孩子见了,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二伯,你走路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摔屁股蹲了?”

“二伯,你屁股摔成两瓣了?”

林海被孩子们问得脸都黑了,没好气地挥挥手:“没摔!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挡着我吃饭!”

孩子们见没热闹可看,便 “哦” 了一声,吐着舌头跑开了。

林海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老爹用棍子打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不想在小辈面前出丑。

装了饭菜径直躲进了厨房,免得再被人追问。

林老头悠哉悠哉地出来吃饭 。

林呈忍不住问“爹,二哥都当爷爷了,你还动手打他啊?”

林老头,眼睛一瞪“我是他老子,他犯错了我就该打!若不是看在孩子们的面上,我在外头就打他了!”

他夹了一口菜,越说越气,“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得了点钱就在外头大吃大喝,还跟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差点就沾了赌博的恶习!整个人也弄的邋里邋遢的,简直不像样!”

确实,对比林呈和林山和林呈,林海的穿着确实不修边幅,衣服许久没有换洗,胡子也没刮。

林老头又道“小夏也是,怎么不知道给她爹找件干净衣服换一换?女孩子家,心思该细点才是。”

听他这么说,林呈赶紧替小夏解释“爹,这可不能怪小夏。我听秀儿说,小夏和小秋把二哥的衣服放在床边,二哥都不愿意换,说村里其他人都这么穿,不用那么讲究,小夏拗不过他。”

林老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缺个媳妇管着。之前我听人说,你二哥对那个陈家大姑娘有点想法,怎么这阵子没动静了?要不我找个人去说和说和。”

陈家大姑娘,说的是陈如芳。

林呈连忙阻止“爹,可别。之前陈家姐妹就放出过话,没找到家里人之前,不打算成亲,别去打扰她们了,免得让人家为难。”

林老头露出遗憾的神色,摇了摇头:“可惜了,陈家那三个姊妹,模样都生得周正,性子也好,就没人说她们不好的。”

林呈没接话,他知道陈家姐妹的过往,只是这些事不能告诉老爹,至少,在陈家姐妹还没有与他们队伍分开之前,林呈是绝对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的。

现在大家伙猜测陈大姑娘是寡妇,还只说几句不好听的话,若是知道她是楼里出来的,可就不会这么宽容了,到时候,陈家三姐妹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呈只能让老爹打消这个念头“爹,这事儿还是等安顿下来再说吧。”

林老头点点头道“那就等安顿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