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定下时间(1 / 2)

正说着话,林有拎着药箱走了过来,小心地掀开他腿上的布。

伤口已经结痂,暗红的血痂边缘透着些许粉色,是新肉在生长的迹象。

林有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用干净的布条蘸了温水轻轻擦拭周围的皮肤,撒上白色的药粉,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林呈的额头,指尖感受着温热的体温,确认没有发热,这才松了口气。

“恢复得不错,没有发热,伤口也没恶化,后续继续按时换药,静心休养就行,别沾水、别用力。”

“多谢。”林呈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此次进城,是否采买了药材?”

他本打算寄信后,先多买些粮食,再备些治疗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常用药,哪想到在码头撞上两帮打架,信没寄成,想买的东西也全耽搁了。

林有眼睛一亮,语气瞬间兴奋起来:“买了!买了不少日常能用得上的药材!”他放下药箱,掰着手指头数道:“金银花、柴胡、甘草、当归……样样都有,这祁州不愧是药材之都,市面上的药材又全又好,价钱还便宜!”

当了大夫,见到这么多品相上乘的药材,自然像见到宝贝一样。

两人又说了会儿药材的门道,林有便拎着药箱,去给那几个抬回来的伤员上药了。

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

除了最外围负责巡逻警戒的几个人,其余人都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忙活:力气大的人扛着斧头去附近砍树,搭建简易的窝棚挡风。

还有人在清点干粮和水,为接下来的路程做准备。

一夜安稳无意外。

天刚擦亮,林呈一行人便收拾妥当,不再耽搁,埋头赶路。

一刻不耽搁,全力赶路,三天后,终于回到了村里。

虽说伤口没伤到骨头,可前些日子出血过多,林呈整个人依旧虚弱得很。

一回到家,他便倒在床上休养,直到五天后,才能拄着一根木棍下床走动。

躺久了浑身都酸,背上像压了块石头,胳膊腿也僵得厉害。

林呈撑着木棍,慢慢挪动到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计算家里的存粮。

码头上白捡的二十几箱粮食,一箱约莫两百斤,加起来足有近五千斤。

加上空间里原本剩下的余粮、这次二哥林海买的一千斤,还有家里原有的存粮,单是粮食,够一家人安安稳稳吃半年的。

肉类也不缺,加起来至少有五百斤,省着点吃,半年也足够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女儿软糯的声音:“爹,我进来了。”

林呈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纸笔。

林妩端着个小小的木托盘走了进来。

一个冬天下来,吃的好没受冻,小姑娘不仅白了些,脸颊也圆润了不少,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整个人透着股灵动劲儿。

头上戴着林呈这次从祁州买回来的头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愈发可爱。

林呈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端着托盘的样子,紧绷了几日的脸终于露出丝笑容,问道:“怎么是你给我送饭?你娘呢?”

林妩将托盘放在桌上,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端到林呈手边,小声回道:“娘在做衣服呢。爹,快喝粥吧。”她说着,一双小眼睛担忧地盯着林呈的腿。

粥是用家里所剩无几的大米熬的,米香浓郁,里面还放了切成小丁的咸肉和鱼肉,都是林呈爱吃的。

他拿起勺子几口就喝了个精光,将碗放回托盘,伸手摸了摸林妩的脑袋,温声道:“别担心,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林妩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林呈腿上的纱布,见他没皱眉,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没有痛苦的神情,才放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爹,你不疼了,伤肯定好了!”

“当然好了,爹还能骗你不成?”林呈失笑,“再等两天拆了这布,就能带你出去玩了。”

林妩抿着嘴偷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林呈边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纸笔,趴在桌上涂涂画画。

没过一会儿,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就画好了,接着又想画马儿,可怎么也画不好马的四条腿,便仰着小脸问林呈:“爹,马儿的腿该怎么画呀?”

林呈握着她的小手,手把手教她勾勒线条。

父女俩在房里安安稳稳待了一下午,林妩竟没像往常那样坐不住。

林呈觉得奇怪,放下笔问道:“怎的不出去玩?”再懂事也是个小孩,爱玩的很,往常她坐上半时辰就熬不住了

林妩的声音闷闷的:“外头不好玩。”她皱了皱小鼻子,补充道:“好多人在哭,吵得慌,不好玩。”

林呈瞬间了然。

想来是郑乙他们带着做工的人回来了。

那二十三个平安回来的,自然阖家欢喜,可另外五个没回来的,家里人猜想他们回不来,正沉浸在悲痛里,村里到处都是哭声,确实不适合小孩子待。

他撑着木棍站起身,道:“坐久了腿酸,来,扶着爹出去走走。”

林妩连忙跳下凳子,跑去把木棍递到林呈手里,然后紧紧扶住他的胳膊,小声道:“爹,慢点走。”

林呈拄着木棍,牵着女儿的小手,慢慢悠悠出了门。

院子里,林老头正带着儿子、孙子们修整马车、牛车和推车。

既然定下了南下的日子,家里也不用再烧炭,所有人都在为出发做准备:男人们忙着检修车辆、打磨工具;女人们则在家缝补衣服、制作干粮。

众人见林呈出来,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老三,你能走了?”“腿还疼不疼?”

林呈笑着点头:“没事了,好得差不多了。躺太久浑身难受,出来透透气。”

林老头不放心地叮嘱:“天快黑了,别走远,早点回来。”

“知道了。”

父女俩慢悠悠地从村里走到村口,又沿着河边走了一圈。

天气渐渐转暖,河面上的冰已经融得只剩薄薄一层,再也看不到孩子们溜冰的身影了。

转了约莫一刻钟,两人便往家走。

刚走到半路,就被一个气喘吁吁的汉子拦住了:“林大人,不好了!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林呈认得他,是吴冬山手下的人。

他心里一沉,一边跟着汉子往打架的地方走,一边问道:“去叫我爹和族长他们了吗?”村里的打架斗殴之事,向来是老爹和族长几人出面处理。

“叫了!都叫了!”汉子急声道,“打得厉害着呢,都见血了!”

“谁跟谁打?为啥打架?”林呈又问。

汉子支支吾吾了几声,小声道:“是……是这次做工回来的几个人,跟那些家里有人没回来的家里的人打起来了。”

林呈更疑惑了:“这两边能有什么牵扯,怎么就打起来了?”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您到了就知道了。”汉子挠了挠头,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到了打架的院子门口,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让林呈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打翻的饭菜、摔碎的碗筷散落一地,还有几张板凳倒在地上,显然刚才的战况颇为激烈。

进屋一看,林老头和族长几人正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族长指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大汉骂道:“你们几个真是好样的!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回来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良心被狗吃了?”

骂完这几个大汉,族长又转头对着缩在角落的一群人骂:“你们也不是好东西!人家吃酒喝肉关你们什么事?非要凑上去说些难听的话,这不是讨打是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哭着反驳:“我不是故意要挑事!我儿子刚下葬,尸骨未寒,他们就在我家门口喝酒吃肉,划拳吆喝,这不是咒我家娃儿走不安生吗?”

林呈明白了。

这婆子的儿子就是从赏功堂抬回来的伤员之一,没熬过去,前天刚下葬。

而那几个做工回来的汉子,赚了工钱,心里高兴,便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又正好在她家隔壁,动静闹得大了些,婆子家里人看不过去,说了几句难听话,两边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婆子越哭越伤心,她的儿媳妇抱着孩子在一旁默默抽泣,几个帮着打架的亲戚也义愤填膺地指着那几个大汉骂。

双方互相指责,火气越来越大,眼看又要动手。

林呈走上前,在林老头身边坐下,小声问道:“要不要阻止?看样子又要打起来了。”

林老头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打不起来的,你看着吧。这么多人盯着,他们要是真敢再动手,其他那些家里有人没回来的,能饶得了他们?”

果然,那婆子冲上去对着几个大汉又打又骂,几人也只是连连后退躲闪,不敢还手。

闹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几个老人终于拍板定论:让动手打人的几个大汉,每家赔偿五百文钱作为医药费,此事就此了结,不准再找对方麻烦。

人群渐渐散去,林呈几人被吴冬山请到了他家。

围着炭火盆坐下,林呈拒绝了吴冬山递过来的茶水,直接问道:“找我们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