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济会哪来的炸药?
他原本以为,洪岳手下都是些没文化的流民,干些拿着刀枪棍棒抢劫的活。
可他们竟然有炸药。
官府是有火器的,有制造炸药的技术不奇怪。可这些流民怎么会?
难道共济会里,有懂行的人?
事情反转得很快。
一炷香后,王虎带着几十个人从城门冲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们身后,追出来一大群官兵,举着火把,拿着刀枪,喊杀震天。
“败了?”
林呈盯着逃出来的王虎。
确实败了。
冲进去六百多人,逃出来的不到一百。王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全是惊恐。
追兵紧追不舍,一路追进了林子。
林呈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直到追兵的脚步声远去,才说话。
“三叔,现在怎么办?”林世福问。
林呈想了想:“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用。”林呈按住他,“我一个人去,动静小。 我去倒塌的墙那里看看,一会儿就回。”
“可是……”
“没有可是。”
林呈独自一人,绕路摸向城墙爆炸的地方。
那里守着十几个官兵,举着火把,正在清理现场。
林呈不敢靠近,躲在林子里观察。
爆炸点周围散落着陶片、铁砂、碎瓷片,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硫磺味。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洞,不大,也就够一个人钻进去。砖石碎了一地,但整体结构没垮。
看来炸药的威力确实有限。
林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炸药应该是自制的,配方不纯,威力不足。
可能王虎他们以为,每个县城都像汲县那样好打,疫病横行,守军崩溃,一冲就破。
可辉县没闹瘟疫,守军齐全,组织有序。
就算被炸开了城墙,也能迅速组织反击。
这群人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林呈悄声离开,回到林子里和众人汇合。
林呈说,“走吧,去另外两个关卡看看。”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辉县。
他们先去了第二道关卡,卫河渡口。
到地方一看,心凉了半截。
渡口的桥已经被彻底拆毁,河面上一条船都没有。
现在是六月初,雨季刚过,卫河水势正旺,水流湍急。
站在岸边,能听到哗哗的水声,河面宽有十几丈。
没有大船,根本过不去。
林呈沿着河岸走了走。
确实没办法。
除非会飞,否则别想过去。
“走吧,去第三道关卡。”
第三道关卡在汲县西边和新乡交界的地方。
这里是陆路,官道穿行在一片丘陵之间。
官兵在官道上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宽一丈,深半丈,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壕沟后面,是一道用泥土和石头垒起来的土墙,高约一丈,墙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尖木。土墙后面,站着几十名官兵,手里拿着弓箭、火铳,警惕地盯着四面。
林呈他们躲在林子里,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缩回来。
三道关卡,都走不通。
大家看着林呈,眼里都是“现在怎么办”的疑问。
林呈摊手:“我也不知道。现在南下不行,若是能弄些粮食回去就好了。”
这趟出来,就弄回了两千多斤粮食。
按照规矩,出来的人能多分一些,也不过每人几十斤。
其余的平分给每户,每户也就几斤,实在不够吃。
“先回去吧。”林呈说,“粮食的事,再想办法。”
一行人调头往回走。
出来五天了,身上带的干粮快吃完了。回去的路还长,大家走得有些垂头丧气。
突然,有人惊喜喊道:“这里有树莓!好多树莓!”
众人围过去一看,果然。
一片灌木丛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树莓。
林世安摘下一串,先自己尝了几颗,又递给林呈:“三叔,甜的!”
林呈接过,摘了几颗扔进嘴里。
酸酸甜甜,这东西往常是孩子们喜欢吃的,但实在不顶饿。
大家吃了一会儿,解了解馋,就不再摘了。
“这里离家太远了,不然让我家姑娘来吃,她最喜欢吃这个。”一个汉子说。
“她喜欢吃,你给她带回去呗。”
“算了吧,带回去这东西都烂掉了。”
林呈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摘了好些,偷偷收进空间。
哄孩子的时候,这东西最有用。
摘完树莓,大家继续往回走。
路上遇到酸杏、还没熟的柿子,都给摘下了。
偶尔发现粗葛藤的时候,就停下来挖几根葛根,当干粮。
天黑时,他们到了一个空村子。
村子很小,早就没人住了。
林呈选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子,让大家进去休息。
他自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厨房的石磨下,发现了一个地窖入口。
掀开石板,
林呈点起火把,顺着梯子爬下去。
地窖不大,四四方方,能装下两三个人。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灰尘和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地窖中间,想了想。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六千斤左右的粮食。
麦子,小米,豆子,分装在一个个麻袋里,堆满了大半个地窖。
他又抓了些泥土,撒在麻袋上,弄了些灰尘和蜘蛛网,做出很久没人动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爬出地窖,朝外面喊:“我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林世安第一个冲过来,“有东西吗?”
“有。”林呈说,“很多粮食。”
“粮食?!”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林呈掀开石板,举着火把往下照。昏黄的光线下,堆成小山似的麻袋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林世福倒吸一口凉气。
“发财了!发财了!”大家激动得脸都红了。
“快!快搬上去!”
“这家人都没了,这个村子都没人了,粮食就是我们的!”
“还是林大人运气好,人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这里有地窖!”
“是呀是呀,林大人是文曲星下凡,老天爷最照顾他了!”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爬下地窖,把粮食搬上来。
成堆的粮食堆在院子里,摸着沉甸甸的麻袋,每个人都乐开了花。
根本没人去想,这个穷到要逃难逃荒的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
林呈还是打了个补丁。
他摸着下巴,用那种略带迟疑的口吻说:“你们说,这家人的房子都破成这样了,家里还有这么多粮食。会不会是……”
“是什么?”有人追问。
林呈顿了顿:“莫不是这家人也是闻香教的?为了不惹人注意,特意住这种破房子里,实际上,骗了许多钱财。”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一个汉子拍了拍自己的头,“咱们再去地窖里搜搜,说不定还有钱财!”
两个人拿了两支火把下去,把地窖四面墙壁都敲了一遍,还用锄头挖了挖,确认没有其他东西,才灰头土脸地爬上来。
“里面没有钱财。”
“莫不是共济会那些人偷偷放在这里的,等到了时间来取?”
“有可能,咱们得赶紧走。”
“要不还是去搜一下,说不定还有地窖呢。”
林呈没阻止他们。
一群汉子便在村里的空房翻找开了。
每一间房子里,只要是能挪动的东西,全部都挪动了个遍。
灶台底下有没有地窖,床底下有没有暗格,就连水缸都挪开看了。
累得满头大汗,除了找出来几个铜板、几斤干菜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负责守夜的人从村口跑回来:“有人来了!看不清有多少人,看着火把不少。往这边来了!”
林呈心里一紧。
“快,把火把灭了!”
他跑到村口往外看。
果然,一串火把正沿着山路朝村子移动。
人不少,看火把的数量,至少有两三百。
“朝着这里来了。”林呈回头对众人说,“人不少,我们得避开。粮食快些搬回地窖里去。”
“搬回地窖?”有人舍不得,“要不,咱们带着粮食走吧。”
“带着粮食走不快。”林呈摇头,“赶紧,别耽误。”
“是!”
大家七手八脚,又把粮食搬回地窖。
石磨重新盖上的瞬间,林呈一只手伸进地窖,接触到粮食袋,将能接触到的粮食全部收进了空间,剩下了几袋在地窖角落,没与其他粮食堆放在一起的粮食。
石墨盖上后,林呈他们在周围撒上灰尘,尽量恢复原状。
可看着还是很明显,而且他们今夜住的几户人家,屋里都有痕迹。
灶里的灰还是温的,地上有脚印,院里有他们吃剩的果核。
林呈看着这些痕迹,从地上捡起一支火把,走到他们住过的那间房子前,把火把扔到了屋檐上。
茅草和木头做的屋顶,瞬间烧了起来。
火势很快蔓延,连成一片。
“走!”林呈带头冲向后山。
一群人钻进林子,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他们刚离开不久,那支队伍就进了村子。
很快,一群人沿着林呈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