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妥当,林世贵和林世顺两个拿着石块,悄悄绕到野猪群的后方,猛地将石块砸过去,嘴里大声吆喝着。
受惊的野猪嗷嗷叫着往前冲,一头撞进了早就布下的陷阱。
大野猪掉进深坑,被里面的尖木刺扎得嗷嗷直叫,挣扎了没几下就没了气息,五只小野猪被树藤网牢牢缠住,怎么扑腾都挣不脱。
一个下午的功夫,六头野猪尽数落网。
等把野猪从坑里拖出来,天已擦黑。
众人点起火把,把六头野猪捆好,抬回王屠夫家。
王屠夫手脚麻利,当场就把大野猪给宰了。
猪肉按林呈的意思分,这头死掉的大野猪,王屠夫家分了大半。
剩下的小半猪肉和五头活的小野猪,归于林呈他们。
林呈叔侄三人带着两头小野猪和二十来斤猪肉回家时,天色已黑透。
家里人见他们带回这么多东西,又惊又喜,连忙烧水做饭。
天气热,肉不能久放。
张秀儿把肉切成小块,一半用来榨油,另一半和野菜一起炒了。
大家敞开肚子吃一顿。
野猪肉到底不比家猪,猪皮怎么烧都像咬皮筋,嚼不烂。
肉还带着股特有的骚味,没有大料料酒去腥,实在难以下咽。
林呈吃了几口,就选择吃野菜去了。
吃过饭,林老头也不管天黑,乐呵呵地带着儿子们去搭猪圈。
家里突然多了两头小野猪,总得有个地方养。
“等过些日子,那头母猪下了崽,还能再分一两头。”
林老头一边搬石头一边说,“到时候,咱们家就有三四头猪了!好好养着,到时候个个二百斤,肉吃不完!”
林呈笑着附和:“那敢情好,天天有肉吃。”
搭猪圈的地方不好找,山谷里但凡平坦点的地方,都被人开荒种了菜和庄稼。
林老头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了山坡上的一个小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深,洞口也窄。
林老头带着儿子们在洞口安了木栅门,又搬来几块大石头抵住。
两头小野猪被扔进去,吓得在洞里横冲直撞,嗷嗷直叫。
林家人围在洞口看热闹。
林世泰仰着小脸问:“爷爷,要把猪养这儿吗?能不能养到别的地方去?”
孩子们平时玩捉迷藏,这些山洞是最好的藏身处。
如今被猪占了,自然有些不乐意。
大人们哈哈大笑。
林老头逗孙子,装作思考了一会儿问“要不,把猪养到咱们家屋顶上的那个洞里去?”
那个洞是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林世泰甚至还在洞里藏了最喜欢的玩具,当然不乐意。
大声反对“不能养那里去!”
林老头笑过后,摸着他的头道“爷爷骗你的,放心吧,不会把猪养到你们玩耍的那个洞里去的。”
林世泰问“真的?”
“真的,那个洞在高处,在咱家屋顶上头。要是在那儿养猪,喂食都不方便,臭味飘下来,谁受得了?万一野猪冲出来,摔死事小,砸到人事大!”
林世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林老头笑眯眯地说,“以后打猪草的话,可就交给你们几个小的了。每天割两捆回来,能做到不?”
孩子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能!我们明天就去割!”
他们觉得割草是件好玩的事,能漫山遍野跑,还能顺便掏鸟蛋,捉虫子。
第二天,林呈几人又进山了。
这回不止他们,听说他们昨天打了野猪、分了肉,山谷里又有五六个汉子眼热,跑来问能不能跟着去。
林呈自然是同意了。
一行人来到昨天设陷阱的地方,王屠夫兄弟几个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面生的瘦弱男人,见林呈来,局促地搓着手。
王屠夫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林大人,这两个是我家亲戚,从汲县来的,能不能,让他们也跟着?”
林呈看向那两人。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忽然瞪大眼睛,指着林呈“恩人!我认得你!你就是那天告诉我们常家有粮食的好心人!”
原来这两人,正是当初林呈他们从常家出来时,遇到的那群抢粮百姓中的两个。
他们听了林呈的话,带着家人去常家抢了些粮食,可没几天,就被其他人盯上了。
他们只能带着家人逃进山里,碰巧遇到了王屠夫拿着肉下山想跟人换粮食,他们就跟着王屠夫上了山。
林呈仔细打量对方,想起来,那天夜里从常家出来,路上遇到几波抢粮的百姓,其中就有这张面孔。
“是你啊。”林呈点点头,“汲县现在怎么样了?”
那汉子脸色一暗,摇头道:“全乱了。县仓和常家的粮食被抢光后,大家就跟疯了似的……共济会的人被打死好多,他们的家也被抢了。我们见势头不对,赶紧带着家人跑出来了。”
另一人补充:“现在城里没吃的,有点粮食的人家都被盯上。我们不敢待,就往山里跑...”
弄清楚两人的来历,林呈也没赶他们走,只是叮嘱道:“想跟着就跟着,规矩和其他人一样,听指挥,别乱跑。若是不听劝,被野兽伤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两人连连点头:“恩人放心!我们一定听话!绝不乱跑。”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
日头越来越毒,山林里闷热得像个蒸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穿梭在密林中,身上的汗混着灰尘,黏糊糊的,痒得人难受。
林呈忍不住抓了抓胳膊,没一会儿就抓出了一道道红痕。
实在熬不住了,林呈寻了一处山间的泉眼,招呼众人停下来歇脚。
泉眼不大,水流却清澈甘甜,众人捧着泉水洗了把脸,又灌了个水饱,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歇够了,一行人继续追踪野兔的踪迹。
野兔这东西机灵得很,跑得又快,可它们有个致命的弱点, 爱走老路。
林呈带着人循着野兔的脚印找到兔洞。
烟熏过后,众人分头守住几个冒烟的洞口,开始用火烧。
不多时,兔子们受不了了,纷纷从其他洞口往外窜。
守在外面的人用藤网一套一个准。
这一天,他们端了三个兔子窝,共捉到十五只兔子。
按规矩,参与的人每人分一只,剩下的都归林呈家。
这天回家的时候,林呈把王屠夫叫到一边,低声叮嘱:“你那两个亲戚,就留在你家那边。山谷这边,我不希望有外人来打扰。”
王屠夫立刻明白,重重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将你们住的地方告诉他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七月初十这天,母猪顺利生下十头小猪崽。
按之前的约定,林呈家又分到了一头。
这下,他家有了三头猪,孩子们要割的猪草更多了。
个个一天到晚的往山里跑,人也越来越黑。
林呈也不再天天进山了。
一来天气实在太热,二来那里的野物被清理得差不多,剩下的也都逃远了,短期内不会再祸害庄稼。
歇了两天后,林呈跟着家里人一起下地。
这几天,地里的高粱和大豆正到了灌浆的关键时候,也是最容易被鸟雀糟蹋的时候。
林呈分到了一亩多地,任务就是守着这片高粱,不让鸟雀来偷食。
驱赶鸟儿也不是件容易的活。
这些鸟被赶走后,不一会儿又飞回来吃高梁,林呈手里的竹竿不停挥舞,手都酸了。
鸟儿很狡猾,这边赶走,那边又来,防不胜防。
晚上回家,林呈琢磨了一夜。
第二天,他带着柴刀、草绳进山,砍了些小树、茅草回来。
先扎了几个草人,破衣烂帽一套,往地里一插,风一吹哗啦作响,吓走了一些胆小的鸟儿。
又用细树藤编成网,张在高粱地上方,网上撒些碎饼屑。
鸟雀飞来啄食踩进网眼,林呈再收网,鸟儿扑腾着再也飞不出去。
这法子效果出奇得好。
林呈这一天就捉了一大网鸟,提着一大网兜鸟回家时,孩子们都看傻了眼。
“爹!这么多鸟!”林世泰几个兴奋得跳起来。
林呈把网兜放下,孩子们立刻围上来。
网里的鸟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叫成一片,有麻雀,有山雀,有叫不出名字的野鸟,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
孩子们各自挑了一只,用细藤拴住鸟脚,然后跑到空地上放飞。
鸟奋力飞起,又被脚上的藤子拽住,飞不高也飞不远,只能在低空扑腾。
“飞呀!飞呀!”孩子们追着鸟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太阳晒在他们黑红的小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个个笑的开心,这是他们现在最喜欢玩的游戏。
不到一个时辰,全山谷的孩子都知道了林呈抓了许多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