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决定绕路(1 / 2)

所以林呈他们这次进山的收获不算多,林呈和林世安两人一共才挖了不到十斤,其他人的收获也差不多。

草药没挖到多少,倒是顺手抓到的蛇不少,大大小小抓了六条。

大家抓蛇已经抓出了经验,进山时都带着底部带杈的棍子,见到蛇就用叉子叉住蛇身,再伸手捏住蛇头或是直接打死,动作熟练得很。

野兔跑得欢、山鸡飞得高不好捕捉,能抓些蛇回去炖肉解馋,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回去的时候,他们开始互相打趣:

“你这条够肥,还是无毒的,收拾起来省事,炖出来的肉肯定香!”

“你这条也不差,这么长,够全家人吃一顿了!”

“哈哈,回去就炖蛇肉汤喝!”

隔房侄儿林世全拎着一条还在微微扭动的花蛇,兴冲冲走到林呈跟前:“呈叔!这条你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添个菜!”

林呈头皮一紧,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海伯昨天逮了野鸡,家里还有肉。这蛇你自己留着吃!”

林世全只当他是客气,上前一步,热络地将蛇往林呈手里递:“三叔别客气!野鸡肉柴,没油水,这蛇肉嫩,炖汤鲜得很!你拿回去尝尝!”

滑腻冰凉的触感透过蛇皮传来,林呈将蛇丢回林世全怀里,声音急了“真不用!多谢好意,我不太吃得惯蛇肉。你拿回去吧!”

说罢转身就走,担心他再次送蛇给自己。

林世安跟在一旁,看着三叔这难得失态的模样,低笑出声,对愣在原地的林世全道:“三叔是真不喜欢吃蛇肉,不是跟你客气。” 说完,也快步跟了上去。

留下的林世全挠挠头,看着手里的蛇,一脸不解:“呈三叔可真奇怪,这么香的肉,居然不吃……”

这天晚上他们宿在尉氏县城城郊一片背风的坡地。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呈便让林世福带上已经半干透的枸杞和其他药材,进城售卖。

这次总算顺利进城了。

不到一个时辰,林世福便带着人匆匆返回。

“三叔,卖掉了!” 林世福脸上带着笑,将箩筐上的麻袋拿开“枸杞三十三文一斤!其他药材价钱低一些,统共卖了二两七钱银子!我没留现钱,全换成了米和粗盐。”

箩筐里正是买回来的大米和盐。

林呈点点头“也好,好久没大米了,晚上就煮了吃。”

众人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等林世福他们一到,就立即出发了。

从尉氏县城西行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石象镇,林呈没带队伍进镇,径直继续西行,赶在天黑前到了双洎河渡口。

要想进入许州境内,这双洎河是必经之路。

队伍在离渡口半里外的一片树林边停下。

林呈带了林世福、林小栓等五六个,先行前往渡口探查。

渡口景象有些冷清,甚至透着股怪异。

河面上空荡荡的,不见船只往来,也没有寻常渡口该有的、等着揽客的船夫梢公。

站在河岸望去,双洎河的水是浑浊的土黄色,深不见底,河面宽度远超预想,对岸只隐约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岸边只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茅草棚子,棚外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携着包袱、面带愁容的行人,看样子是在等船。

林呈走进草棚。

棚子里是个卖粗饼和凉茶的小摊,摊主是个眼角耷拉、满脸褶子的老婆婆,正就着棚外最后的天光,低头纳着一只厚厚的鞋底,针尖时不时在花白的鬓发间抹一下。

对走进来的人,她眼皮都懒得抬。

林呈走到棚口:“老人家,买两个饼。”

老婆婆这才抬头,那张仿佛人人都欠她钱的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林呈和他身后几人一眼。

她伸出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直接从笸箩里抓了两个黑乎乎的杂面饼递过来:“五文一个,拿好。”

这种饼子卖五文钱一个, 纯粹就是在坑人,不过林呈是来打听消息的,也没多说什么。

林呈接了饼,随手递给身边的林世安,顺势搭话:“老人家贵姓?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这儿,不怕遇上歹人?”

老婆婆嗤笑一声,重新拿起鞋底,语气里带着不屑:“这一片,谁敢动我老婆子?外头那河,就是他的坟地。”

她显然知道林呈这伙人想问什么,头也不抬地用针尖指了指浑浊的河面,“等会儿船就回来。要过河,外头等着去,别耽误我干活。”

话都这么说了,林呈几人便出了草棚,混在等船的人群里。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昏黄的河面上,终于出现了两个移动的黑点,由远及近,是两艘船。

等在岸边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提起行李。

林呈他们也跟着向前。

两艘都是不小的平底驳船,吃水颇深,停在离岸还有几丈远的水面上,用粗大的缆绳系在岸边深深打入泥地的木桩上。

船上人影绰绰,粗粗看去,每艘船上都有二三十个精壮汉子,大多赤着上身,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肌肉虬结。

他们沉默地站在船边,目光扫视着岸上每一个“客人”,眼神里是打量货物的种冰冷的审视。

船刚停稳,一个穿着半旧绸衫、身形瘦高的汉子从船舱里钻出来,站到船头。

他一手拎着个边角磕瘪的铜锣,一手拿着锣槌,“哐”地敲了一声,声音嘶哑地吆喝:“过河嘞——!五文一位!牲口、大件货物,价钱另算!”

几个像是小行商打扮的人,带着几个挑着货担的伙计,率先上前,交了钱,被船上放下跳板接了上去。

接着,一个牵着老黄牛、背都佝偻了的老头,颤巍巍地走上前。

瘦高汉子瞥了牛一眼:“牛过河,三十文。丑话说前头,牛要是惊了,撞了人、踩了货,你自己赔。”

老头脸上皱纹挤得更深,哀求道:“船家,能不能少点?我这牛老实,不会乱动,更不会伤人……”

瘦高汉子不耐烦地摆手:“就这价!爱过不过!不过就让开,别挡着后面人过河!”

老头犹豫再三,还是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钱来,数了又数,递了过去。

林呈听得清楚,这老头口音与那瘦高汉子一般无二,分明是本地人。

连本地人都被这般毫不留情地宰割,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附近河段,恐怕没别的方式过河。

一个人五文,自己这边近千人,光是人头费就是五千文,足足五两银子!

这还没算上那么多辆独轮车、板车,几十头牲口,以及堆积如山的粮食家当,若按这价,全队过河,非得被扒下一层皮不可!

更何况,船上那些“船工”,林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哪家正经船工有这般精壮齐整的身板?

不像是普通的船工,倒更像是经过训练的队伍。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说:“走,先回去。”

回到大部队驻扎的树林边,林呈立刻点了十几个头脑灵活的,分成几拨,让他们沿河岸上下游两个方向散开,去看一下。

有没有水浅能蹚过去的浅滩?

有没有桥能过河、哪怕是独木桥?

同时,若遇到本地樵夫、农户,就多问问,这渡口到底是什么个说法。

十几人朝着上下游不同方向快步散去。

林呈带着其余人,在远离渡口的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下等着,并加派了岗哨。

若无意外,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晚饭时,顺林呈的意思,家里煮了一大锅米饭。

许久没见大米饭了,就着从芦苇丛里摸回来的五六颗野鸭蛋炒的一碗菜,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天彻底黑透后,外出打探的人陆续返回。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人满心沉重。

这附近上下游二十里内,都是一个叫 “张阎王” 的豪强说了算,渡口的两艘大船正是张家的产业。

张阎王本名张大虎,是附近朱曲镇的地头蛇,家里有上千亩田地,附近大半土地都归他所有,不仅养着一群个打手,还在官府里有人脉,一手遮天,旁人根本不敢在这河道上摆渡。

以往有敢私自撑小船摆渡的,都被张家的人打了一顿,船也给砸了;至于桥梁,因河面太宽,从未有人牵头修建。

眼下正是汛期刚过,河水充足,浅滩早已被淹没,根本没法蹚水过河。

“也就是说,要想过河,只能坐‘张阎王’的船?” 林呈总结。

“是,我们问了好几个当地人,都说只能走他的船,没别的法子。” 打探消息的汉子回话道。

林呈想,那两艘船上的人加起来不到一百,自己这边轻松就能对付,要不,把船抢过来?

林呈召集全队,问谁会水,且有过驾大船的经验。

结果站出来的只有二十来人,这些人以前只开过小河上的渔船、摆渡小船,压根没碰过大船。

林呈只能遗憾放弃了抢船的念头。

他咬牙道:“算了,不走这儿了,咱们绕路走!”

往回退一段路,改向西南行,先到鄢陵县,再向西偏南穿过许州南部,抵达临颍县。

虽说可能要多花一两天时间,却能避开这张阎王,安全得多。

他把绕路的决定跟众人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大家不愿意花那么多钱渡河,更不想冒被劫财的风险。

然而,林呈想避开“张阎王”这条地头蛇,“张阎王”却没打算放过他们这群突然出现的“肥羊”。

早在林呈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渡口附近时,张家安插的眼线就已飞报回去。

“张阎王”,一听来了支近千人的队伍,还带着大量车马粮食牲口,那双被酒色泡得浑浊的眼睛顿时放出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