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河畔偷闲(1 / 2)

林呈也没心思细看那些粮食皮货,他更关心的是金银珠宝。

他快速在库房里转了一圈,皮货箱底、盐瓮旁边,但凡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发现存放金银的箱匣。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林世安小声提醒“三叔,不好了!那些人冲进来了!”

林呈立即道:“知道了,这就来!”

三人快步走出仓库,进了前院,发现涌进来的人早已不止之前那两百来个佃农,密密麻麻约莫有四五百人,把偌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个个眼神通红,死死盯着内院的方向,像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抢夺东西。

却被林呈这边的三百号青壮拦在前院。

双方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看到林呈他们出来,佃农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高声质问:

“这位大人!之前说好了的!我们带路帮你们进镇,张家的东西我们也有份!你们凭什么把我们拦在外面?”

“莫不是想独吞张家的家产?把我们当傻子耍?”

“若是再不放我们进去,我们就去报官!让官府把你们都抓起来,谁也别想走!”

“对!放我们进去!”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林呈这边的青壮见状,不约而同地将手里的武器举得更高,警惕地瞪着对面情绪激动的人群。

张家的打手尽数被制服,张阎王一家也被关了起来,诺大的家产就摆在眼前,任谁见了都会眼红。

林呈抬手压了压,提高声音道:“大家安静!我之前说的话算数!你们看,我们没从里面带出任何东西,我的人也都守在这里,你们眼睛看得见 , 我们到底拿没拿东西!”

当着众人的面跳了几下, 拍了拍胸口,又甩的甩袖子,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

对面一群人一看,也觉得他没偷拿什么东西,若是藏了金银,少不得露出行迹,于是渐渐安静下来。

林呈继续道:“这样吧,你们选出三个说话算数的,跟我们去仓库里清点物资,商量怎么分。其余人都在外面等着,等我们商量好了,再按规矩分!”

“双方互相监督,谁也不能偷拿,怎么样?”

林呈这话明明白白透着愿意分财的意思,对面的佃农们这才熄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嗡嗡地聚在一起商量,推举能代表他们的人。

林呈趁机凑近林世福,压低声音叮嘱:“等他们选出三个人,你带着他们去仓库分粮食、布匹这些东西,务必稳住他们。我和世安找机会去一趟卧房。”

林世安紧紧跟在林呈身后,对着林世福挤了挤眼睛。

林世福心领神会,立刻拉着几个汉子上前,故意高声道:“三叔,您肚子痛就先去上茅房,这里有我呢,我跟他们商量!世安,快扶三叔去!”

说着,和其他人一起挡住了林呈两人。

林呈和林世安慢慢往后退,一退到拐角处,转身,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内院的正房厢房飞奔而去。

推开第一间房,里面竟是间书房。

林呈对林世安道:“你去别的房间找找,我搜这间。”

他快步走了进去,来不及细看书房里的摆设,伸手就将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有书架上几十本书籍一股脑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他又快速翻检书桌的抽屉、架子上的多宝格,翻了半天,只找到几十两散碎银子和几吊铜钱。

看样子,张家的大头钱财没藏在书房里。

林呈没再多耽误,转身就往外走,绕过林世安正在翻找的房间,径直走向另一间装修格外奢华的屋子。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布置奢靡,一张宽大六柱拔步床摆在正中,旁边是雕花衣柜和梳妆台,一看就是主家的卧房。

林呈直奔拔步床而去,弯腰钻到床底下,手指贴着床板一寸寸摸索。

果然,在床板靠里侧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活板。

他用力一抠,活板应声掀开,里面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樟木盒子,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林呈将盒子抱出来打开。

最上面是一叠纸,展开一看,全是地契、房契、船契,还有密密麻麻的放贷借据和抵押文书,旁边还压着一枚私章和几本厚厚的账册。

往下翻,最底下是一叠银票!面额从五十两到五百两不等,加起来有三千多两!

林呈盯着银票皱起了眉。

都是当地商行的银票,出了地界就没用了。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带着银票没办法兑换。

这些契书文书对他而言更是没用,他总不能留在这儿当地主。

林呈没再多犹豫,将盒子原样盖好,又悄悄放回了床底的暗格里。

接着,他在卧房里一阵快速翻找。

墙角的矮柜里、梳妆台的抽屉中,都藏着不少好东西 , 银锭子、银元宝、玉佩、金簪、珍珠项链,还有几叠沉甸甸的金叶子。

林呈毫不客气,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

想来是主人家觉得这些东西比不上那些契书重要,才随意放在外头,倒正好便宜了林呈。

刚将矮柜推回原处,门口就传来林世安急促的声音:“三叔!快!前头有人过来了!”

林呈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卧房,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装作从未进来过的样子。

林世安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怀里平平坦坦,只有袖口似乎微微鼓着点,不由得急了:“三叔,你没多拿点?这趟岂不是太亏了?”

林呈看着他 ,这小子怀里鼓囊囊的,走路都有些踉跄,不由得好笑:“放心,该拿的都拿了。倒是你,这么出去,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藏了东西。赶紧拿些出来,我帮你带着。”

林世安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碎银递给林呈,又从袖口摸出一大包铜钱。

林呈接过碎银,把铜钱随手丢进了路边的花盆里,没好气道:“带这么多铜钱干什么?又重又占地方,还不如在库房里拿两块好皮子!”

他催着林世安:“赶紧把铜钱都拿出来丢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林世安连忙点头,把鞋子脱了,将藏在鞋里的铜钱全倒出来,又摸出缠在腰间的铜钱串子,一股脑丢在路边。没了这些累赘,他走路也不再摇晃别扭了。

这会儿,林世福他们已经带着佃农代表往厢房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躲在拐角处,等那群人走进房里了,才混进人群里。

林世福、林小栓等人正和三个佃农代表站在林呈刚搜过的房门口,盯着里面的人清点财物。

见林呈过来,林世福立刻上前道:“三叔,基本谈妥了,库房里的所有东西对半分。那些刀枪他们不敢要,全都归咱们!”

林呈点点头“可以,就按这个来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和林世福等人一起站在门口等着。

那三个佃农代表的目光却始终在林呈和林世安身上打转,见两人神色如常,身上也没有藏了大量东西的样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老头微微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对方没做得太过分,这事也就算了。

他们当然知道林呈两人上茅房是假。

这房里的东西很快就清点得差不多了,可众人有些奇怪,这间房间是主人房,可搜遍了也没找到什么特别值钱的。

林呈见状,适时开口提醒:“我以前在书上看过,有些大户人家,喜欢在床底下做暗格藏东西。你们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好东西。”

两个佃农汉子立刻钻进那张六柱拔步床底下一阵摸索,果然摸出了那个黑沉沉的樟木盒子。

他们不识字,捧着盒子递给了林呈。

林呈接过盒子,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地契、借据一一念了一遍。

念到一张高利借据时,那个老头伸手就想拿,林呈抬手将盒子关上道:“这些东西先放我这儿,等会儿再给你们”。

这些东西还有用,林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对方。

老头讪讪地收回手,没再说话。

接下来,众人举着火把,把张家大院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每个房间的床底下都仔细摸了一遍。

尤其是林呈这边的人,更是搜得格外仔细 , 毕竟当地人可以后续再来搜寻,他们却是马上就要赶路的,自然要搜的仔细些。

等所有东西都搜寻完毕,能分的物资也都搬到了院子中间。

当着大几百号人的面,一场轰轰烈烈的分赃就此开始。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和盐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老天啊!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粮食!该死的张阎王,家里囤着这么多粮,却还要算计我们那点口粮!”

“是啊!他宁愿把粮食堆着喂老鼠,也不肯拿出来救济乡亲,真是黑心肝,死有余辜!”

林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规矩,开始分配物资。

粮食一袋袋地分,堆成两堆;皮货也是一样,好的坏的搭配着,两边各分一半;就连张家养的牲口,也牵出来一方一半分了。

最后,只剩下那个樟木盒子和一叠银票。

林呈将盒子放在面前道:“这里面的地契、借据,按之前说好的全归你们。至于这些银票。”

他扫过众人期待的眼神,继续道:“你们也知道,我们是外乡人,这银票不知道去哪里兑换,我们心里没底。不如这样,我们用这一半份额的银票,买你们手里分到的皮子、盐和粮食,价格肯定比市价高,怎么样?”

说着,他指着院子里的几头牲口,报出了一个比市价高三倍的价格。

佃农们低头耳语几句,当场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