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林呈又用高于市价三到五倍的价格,把佃农们手里的皮子、盐巴和一部分粮食买了下来,刚分到的银票全部花完了。
林呈指着一间房道“张家人都在里面,全部交给你们处置。”
“多谢!”
等所有交易都完成,林呈手一挥,朗声道:“走!我们回去!”
新缴获的马车由林呈亲自驾,车厢里躺着五个受伤的汉子;新得的牛车里堆满了粮食,由林世安赶着;除此之外,还有一辆装满盐巴的手推车,交给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负责。
其余的青壮,个个都扛着上百斤的粮食或者物资,脚步虽沉,脸上却满是笑意。
一行人打着火把,带着满满的收获,挤开拥挤的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刚离开张家大院,院子里就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高喊着:“乡亲们,先把这些害人的借据烧了!把那些烂账一笔勾销!”
门口看热闹的镇民中有人大喊“我家的地契也抵押给张阎王了,你们先还给我再烧!”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震天动地,紧接着又有人大喊:“张阎王害了我们多少人!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家人!把他们都拖出来教训教训!”
也有人冷静些,连忙阻拦:“先别急着报仇!还是先商量怎么分这些东西要紧!反正张家人都被捆着,跑不了!”
离得远了,后面的吵闹声林呈也渐渐听不清了。
张家大宅的动静早就把镇上的居民吵醒了,可看着林呈一行人个个拿着武器,没人敢上前阻拦。
等他们走远了,更多的镇民们一窝蜂地涌到张家大门口看热闹。
担心镇民们起坏心追上来,那些后面赶过去的人,甘心看别人发达吗,林呈不知道。
只催促大家抓紧时间赶路回去。
林呈赶着马车倒不算太累,可那些扛着重物走路的汉子,速度却快不起来。
这一路走得格外艰难,比来时多花了两倍的时间,才终于回到了渡口外的临时营地。
一到营地,汉子们扔掉重物,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面对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各种问题,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回来的动静很快将所有人吵醒了。
男女老少全都爬了起来,围着那些物资,脸上满是惊喜。
尽管已是深夜,可架不住大家伙心里高兴。
见人都来了,林呈也没拖着,让林世福等人立即分发物资,参与行动的人,占两成份额,其余的物资所有人平分。
粮食先过秤,足足有一万八千多斤!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几十斤粮食;盐巴也人人有份,每家能分到两三斤。
那马车、牛车和手推车,林呈没打算留着,干脆低价变卖。
最后由两三户人家凑钱,分别买了下来。
得来的钱,三分之一分给了这次受伤的人,其余的则平分给了参战的青壮。
这还不算完 , 那些玉器、首饰和绸缎,若是拿去变卖,最少能卖个一两千两银子。
到时候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好几两。
有人忍不住感叹:“这来钱也太快了”
等东西分完,林呈却敛了笑容严肃道:“我们做的这事瞒不了多久。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就别睡了,赶紧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众人闻言齐声应和,赶紧收拾东西,喂好牲口后出发了。
只是多了这么多粮食和物资,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不起来。
等他们抵达临颍县的时候,已经是农历九月初了,足足走了五天。
若是当初直接从双洎河渡口过河,至少能节省两天时间。
不过,所有人都对绕路这事没有意见 , 若不是绕路,出了张阎王这人,哪来的这笔意外之财?
这几天大家伙讨论的仍然都是那些分到的粮食和钱财。
到了临颍县地界,没看到官府追兵的影子。
林呈估摸着,应该是镇上的人谈妥了分赃,没人去报官。
已经到了临颍县,也不怕追兵追上来。
林呈当即决定停下来休整,顺便把那些玉器、绸缎之类的贵重东西变卖了。
这次林呈没打算进城,只把这事交给了林世福、郑甲和吴冬山等人负责。
他们各自代表了三方人的利益,也能互相监督,也不会有人质疑他们会私下藏银钱了。
林呈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等林世福他们带着东西进城后,林呈提着一个小木桶,准备去河边钓鱼。
他们扎营的地方,离临颍县城约莫七八里路,选在这里,就是因为附近有一条三四丈宽的小河。
连日赶路,家家户户都攒了一大堆脏衣服没洗,正好趁这个机会清洗晾晒。
林呈的木桶里装着些豆渣和煮熟的麦子,是用来钓鱼的饵料。
几个孩子听说林呈要去钓鱼,吵着闹着要跟着,林呈也没阻拦。
一行人走到河边,找了块远离洗衣妇人的草地停下。
林呈支起鱼竿,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就嚷嚷着要去别处玩。
林呈叮嘱女儿林妩:“看好弟弟们,别让他们下河玩水,小心掉进水里。”
林妩应道:“爹你放心!我带他们去找娘!”
“去吧。” 林呈摆摆手,目送几个孩子跑远,这才在河边的大树下坐下。
天气早已不似盛夏那样热,穿着单衣坐在树下,被河风一吹,凉爽清脑。
林呈挖了几条蚯蚓,又撒了些豆渣和麦子在河边打窝,这才挂上鱼饵,将鱼竿甩了出去,把鱼竿尾端插进松软的泥土里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干脆仰面躺在草地上,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倦意瞬间涌了上来,没一会儿,他竟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呈被一阵轻微的晃动惊醒。
他睁眼一看,是插进泥土里的鱼竿在微微颤动, 有鱼上钩了!
他连忙翻身爬起来,握紧鱼竿猛地一扯。
鱼竿弯成了一张弓,水里的鱼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林呈将鱼拉上岸,是一条三四斤重的大草鱼,已被鱼钩钩得奄奄一息。
他把鱼丢进木桶里,又往河里撒了些诱饵,重新挂上鱼饵甩竿,继续等着鱼儿上钩。
河面的风徐徐吹过,水波轻轻荡漾开,四周只有虫鸣和流水声,没有喧嚣。
林呈愣愣的看着波纹,说实话,自从遭遇共济会攻山、放火烧山之后,他对这个组织的态度发生了巨变。
没了想解决他们的心思,而是发自心底地想离得越远越好,甚至隐隐有些害怕。
这群人做事毫无底线,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家遭殃。
他们队伍这么多老弱妇孺,若真正面对上,对面人那么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再加上这次遇上张阎王的事,更是让林呈心里郁闷。
他不后悔带着全族人南下,只是偶尔会忍不住难受 , 这一路上的困难实在太多了,世道混乱,百姓民不聊生,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想起听说的金国头领病死的消息,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自己以前画那两幅画起了作用?
远在故土的夫子还好吗?岳父岳母和好友张鸣,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林呈却不敢深想。
再想下去只会影响心情。
就在这时,鱼竿又猛地晃动起来。
林呈回过神,抬手一扯,钓上来一条一斤多的鲫鱼。
依旧丢进木桶里,重新甩竿垂钓。
刚才睡了一觉,现在倒是没了睡意,只是思绪依旧乱糟糟的。
林呈干脆开始清点这次在张家收紧空间里的收获,盐先刨除,金银和金叶子加起来,约莫值四百多两银子;那些玉器首饰和绸缎,粗略估算也能值几百两。
林世安那天回来后,就把自己藏的一百多两银子交给了爷爷。
林呈藏的还没动,他打算等林世福他们把东西卖了,再拿一些出来一起分。
他将银子全部取出来,大概有二百两左右,等会儿就和林世福他们卖货的钱放在一起,全部分给大家。
第三条鱼还没上钩,远处就传来了儿子林世泰的声音:“爹!福哥他们回来了!让我喊你过去!”
林呈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世泰跑到近前,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献宝似的道:“回来了!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可好吃了!”
林呈笑了笑,收起鱼竿,提着装满鱼的木桶,牵着孩子慢悠悠地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