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异兆(1 / 2)

夕阳西下,天边罕见地铺开了一大片晚霞。

那云霞不再是零散的几缕,而是沉甸甸地连成一片,从西边天际一直蔓延到头顶,浓烈的橘红与金红交织翻涌,真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把远近山林的轮廓都镶上了一层红色的光边。

小孩们欢呼雀跃,指着天上的云彩嚷着“这里像河!”

“像山!”。

可上了年纪的老人却望着这异常绚烂的霞光,皱紧了眉头,纷纷摇头叹气。

“这么红,恐怕要下雨了”头发全白了的林得庸低声咕哝。

林老头也眯着眼看了半晌,转身对儿孙们道:“看这天色像要下雨,都别闲着了,赶紧去附近林子里多捡些干柴回来!万一下起雨来,柴火湿了没法烧,下雨路滑也未必能走,得多备着点。”

林呈也拿上柴刀绳索,跟着大伙一起往旁边的山坡林子里去。

一进林子,林呈就觉出不对劲来。

秋天树叶凋零本是常事,可眼前这片林子,却凋零得过分了。

不止落叶乔木光秃秃的,连那些本该四季常青的松柏、冬青之类,枝叶也都没了,放眼望去,一片绿叶也无。

更让人心里费解的是,好些榆树、柳树的树干上,树皮被啃噬得斑斑驳驳,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

林呈与其他人分散开来拾捡干柴,偶尔遇上粗壮的枯枝,便挥刀砍断,不多时就捆好了一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光影愈发黯淡,再不走怕是看不清山路,他正准备转身返程,瞥见前方散落着不少规整的干树枝,看着像是有人刻意堆在那儿。

待走上前弯腰去捡,脚下忽然一空,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往后急撤半步,才惊觉脚下竟是个陷阱。

带着点后怕,林呈拨开虚掩的枯枝,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是人挖的陷阱。

那陷阱足有一两米深,内壁陡峭,好在里面既没有插尖刺,也没有困住猎物,看着像是当地人用来逮野物的。

林呈将散落的树枝原样盖回陷阱口,掩去痕迹,扛起柴火捆往回走。

一路上他格外留意四周,想着能不能撞见些野兔、山鸡之类的野味,若是找到了,便能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带回去。

可运气不佳,直到走到山路出口,也没见着半只可吃的野物,连只松鼠都没瞧见,只有树上的鸟儿成群结队。

林山、林海一群人早在林边路口等他,比林呈回来的早,捡的柴火都比林呈多,但看神色都有些悻悻。

“三弟,回来了?”林山迎上来,围着林呈转悠了一圈道“你也没抓到东西?邪了门了,今天大家都一样,别说野兔,连条蛇都没见着!往常咱们进山,总有人逮住一两只东西的。”

“是啊,”林海也接口道,“我本想顺道挖点草药,可这林子里,草都没长叶子,根本认不出啥是啥。”

林呈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奇怪。别处的山上好歹还有些绿叶残留,这儿却连点绿色都没有,不像是风吹叶落的缘故。”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一个年轻后生缩了缩脖子“可不是嘛,透着股邪性,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正说着,其他进山捡柴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林世福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林大栓和刘二柱两人。

众人当即朝着山里大喊两人的名字,“林大栓——!”

“刘二柱——!回来啦——!”

喊声在空旷的山林里来回回荡,若是两人在附近,定然能听见。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那两人依旧不见踪影。

喊了几声,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仍不见两人踪影。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间起了凉风。

不能再干等了,林呈道:“我带几个人进山去找,你们先带着柴火回营地。大哥,你把柴火送回去后,让人多烧几堆火,煮点姜汤,我看快下雨了”。

风越发大了。

林山道“要不我去找人,你回去。”

林呈摇头,摸出腰间的手电筒,“我有这个照亮,放心。”

林山他们回去了。

林呈则带着林世福等七人,再次钻进山林。

他们一边走,一边轮流高声呼喊两人的名字。

大约往里走了一刻钟,绕过一个小山坳,呼喊声终于有了回应。

“救命啊……”声音嘶哑微弱,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咳嗽,是从右前方传来的。

众人连忙循声找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一处藤蔓覆盖的陡坎前。

扒开纠结的枯藤,

比林呈之前遇到的更大更深,坑口被几根细木棍和一大片破草席虚掩着。

扒开坑口遮挡的草席,林呈将电筒光往里面一照,里面立刻传出林大栓嘶哑的声音“是谁?”

“我是林大栓!不小心掉进坑里了,快拉我上去!”他的声音又干又哑,说话间还不停咳嗽,想来是喊了许久。

林呈安慰道:“你先别说话,保存力气,我们找藤子拉你上来。”

众人在附近找了几根结实的野藤,拧成一股粗绳,试了试承受力,才将藤子垂进坑里,让林大栓系在腰间。

几人合力往上拉,费了不小的劲才将他拽了上来。

一上来,林大栓就疼得直抽冷气,右腿小腿处肿起老高,显然是摔断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做了个简易担架,将他放上去。

有人问“大栓,你不是一向稳当吗?怎么掉进去的?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往山上跑什么?”

林大栓疼得龇牙咧嘴,苦笑道:“唉!都怪我!贪心!看见只兔子,想着逮回去吃,就追着它往这边跑。天快黑了,眼神不济,一脚踩空就掉下去了,这地方偏,我喊了半天也没人应,要不是你们找来,我怕是要冻死在这儿了。”

林呈检查了一下他的腿,幸好坑底积着厚厚的落叶软土,虽摔得狼狈,只是扭伤筋骨,没伤到骨头“你只是扭伤,回去让大夫敷点药就好。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刘二柱?”

林大栓摇了摇头:“没瞧见,我是一个人追兔子过来的,没遇上他。

林呈想了想,点林世福和另外一人道“你们先送大栓哥回去。其余人跟我再往山里找找。”

林世福几人打着火把走了,林呈则带着剩下的人在附近山林里搜寻,几乎把两座山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刘二柱的踪迹。

偏偏这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降,众人身上都被雨水打湿,冻得不停打喷嚏。

手电筒的光在雨中很是昏暗,只能看清眼前几丈内的路。

雨水顺着脖颈往衣服里灌,林呈打了个哆嗦。

这么下去,人没找到,自己也得病倒。

这时,有人说话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雨越下越大,再待下去,我们也得生病。回去带上蓑衣斗篷再来找。”

林呈道“好,回去吧,换人上来找。”

找了这么久,他也尽心了。

一行人狼狈地冲回营地时,雨势还没减小。

林呈换了套干净衣服,在火堆旁喝了碗滚烫的姜汤,浑身的寒意才稍稍散去。

他让人去喊郑家兄弟,刚吩咐完,郑甲、郑乙就匆匆赶来了 , 两人是来借手电筒的,刘二柱是他们手底下的人,迟迟没回来,家里人急得不行,一个劲地求他们进山找人。

“正好,我正要找你们。” 林呈将手电筒递给郑甲,指着开关道,“这是开关,保管好,别沾水,一泡水就废了。”

郑甲接过手电筒,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点头道:“您放心,我定不会让它沾水。”

“你们赶紧去吧,” 林呈叮嘱,“这山上看着没有大型野兽,二柱估摸着是掉进哪个坑或者沟里了。这两座山我们已经搜过了,你们往更前面的山里找找。若一直没找到,身上也湿了就先回来,换一批人去找。”

郑甲郑乙应下,立刻点了五个汉子,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带着手电筒在大雨中上山去了。

林呈挨着火堆坐下,只觉得浑身酸软,实在疲惫。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便进棚子休息了。

睡了没多久,林呈就醒了,他睡了两个时辰不到,雨已经越来越小,郑家兄弟还没回来。

他朝远处的山林望去,看不见手电筒的亮光,想来郑家兄弟他们走去更远处了。

“三叔!三叔!”林世安大声喊着跑过来,“刘二柱被人送回来了,你快去看看!”

林世安今晚负责在队尾守夜,方才看到人冒雨靠近,本想上前阻拦,没想到是一对父子抬着昏迷的刘二柱来了。

林呈急忙冲出雨棚。

那对送刘二柱来的父子正被众人围着问话。

“你们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怎么发现二柱的?”七嘴八舌的询问涌向两人。

两人紧张的往后退,差点就退到雨中去了。

这时,林世安大声道“让开让开,我三叔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呈先看了看刘二柱,见他呼吸虽弱但还算平稳,只是身上多处擦伤,额头有磕碰的痕迹,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他当即沉声道:“都围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刘二柱抬回去叫大夫,再找他婆娘给他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