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连忙挥手,想上前搭讪问问。
可那老汉看了他一眼,立刻扬鞭赶车,一溜烟就跑了。
无奈,林呈只能亲自前去探查。
他喊上大哥林山和吴冬山,三人换了身相对体面的衣服,梳头刮胡子,又带了些东西,骑着马出发了。
留下的人按照林呈的吩咐,离开主路,找了个隐蔽的山坡等着消息。
三人骑着马,走了几里地,看到了一个茶摊。
茶摊不大,就几张破木桌,茶摊里,一个中年男人和五个青壮汉子正坐着打牌,桌上摆着几杯凉茶。
林呈三人勒住马,慢慢靠近。
刚走到茶摊前,就被那几个汉子拦了下来。
打牌的人也停了手,纷纷抬头,上下扫视着林呈三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沉声道:“做什么的?从哪来?要到哪去?”
林呈拱手作揖,放缓了语气,正经读书人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回道:“在下林呈,侥幸中了举人,路过此地,前往荆门,这是我的路引。”
说着,他把路引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路引,左看右看,眼神有些飘忽,显然不太能确定真假。他又看向林山和吴冬山,沉声道:“把你们的路引也交出来。”
林山和吴冬山看了看林呈。
吴冬山的路引是别人的,担心被发现。
林呈朝他点点头:“拿出来给大人查验吧。”
已经发现这人不识字,林呈一点都不担心。
中年男人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还把路引拿反了。
林呈装作没看见。
盘问了两遍,见林呈三人的口径一致,没有丝毫破绽,他才道:“我拿去上报一下,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喝杯茶吧。”
林呈却拦住了他,拱手道:“不知大人怎么称呼?现任何职?为何要查验我等的文书?我等的路引皆是官府颁发,真实有效,大人既已盘查我等,还欲带走是什么律令?”
要知道,路引文书是一个人的身份证明,若是任由这人拿走,这人反诬蔑他们是没有身份证明的流民,那时候就说什么也没用了。
林山和吴冬山立刻站到林呈身边。
中年男人被林呈问得神色十分难看。
他身边的一个壮汉立刻呵斥道:“大胆!韩大人是有品在身的巡检,职责就是查验过往行人的路引!查验你们的文书是否伪造,乃是分内之事!”
巡检是从九品的小官,首要任务就是拦截路人,查验路引。
凡无路引者,一律当作逃犯、流民或奸细逮捕,这确实是合法合规。可这人连字都不认识,一看就是靠关系上位的草包。
林呈立刻收敛神色,躬身道歉:“原来是韩大人,失礼了,还望海涵。我等的路引确是官府开具,真实无误。
若大人不放心,大可派人查验,或我等同大人一同前往,只是这路引是我等安身的证明,不能让人单独带走,还望大人见谅。”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韩大人接过碎银,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些,摆了摆手:“不是我非要计较,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这几天不管是什么人,都要严查,查验无误才能通过。罢了,路引我还给你们,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让人过来查验。”
他把路引递还给林呈三人,转身就走。
林呈谢过,目送着他离开,心里却越发警惕。上面为何突然严查?
林呈三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林呈又掏出几块碎银,递给旁边的一个青壮汉子,笑道:“小哥,劳烦上三杯热茶。”
那汉子见钱眼开,立刻收了凶神恶煞的脸,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客官稍等,茶这就来。”
留下两个人看着林呈他们,另外的人跑到茶摊后面,叮叮咣咣忙活一阵,端上三杯热茶。茶里只有点茶叶沫子,看着很粗糙。
林呈朝大哥林山和吴冬山使了个眼色,示意别轻举妄动。
林呈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没尝出有迷药的味道,这才咽了下去。
入口微苦,带着一股涩味,后味发咸。
他摆出惊讶的脸问道:“茶里放盐了?”
一个汉子得意地回答:“是放盐了。”
林呈指着门外的牌子:“本来看你们卖十文钱一杯还觉得贵,没想到这茶里竟放了盐,这卖得不贵。”
“那是,那是,我们卖的本来就不贵。”
林呈又故作疑惑地问:“这么一个小茶铺,生意又不算好,茶里还放了盐,你们不会亏本吗?”
那青壮汉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盐,怎么会亏本!”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被身旁的人狠狠掐了一下,立刻改口:“客官别误会,我们只是随口说说,亏不亏本,与你们无关。”
林呈笑着道:“是不关我的事,随意闲聊罢了。”
他放下茶杯,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一小坛酒和几块肉干。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打探消息,吃的喝的钱财都得备好。
他将酒和肉干摆上桌,对大哥和吴冬山道:“赶了一天路,饿了,吃点东西吧。”
林山和吴冬山立刻点头,拿起肉干就吃了起来。
他们也不多话,一切都听林呈的。
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飘散开。
林呈他们用茶杯倒酒,喝了两杯,吃了几块肉干。
几个青壮汉就在一旁打牌,时不时偷瞄,舔着嘴唇,羡慕得很。
换做平时,早就上手去抢了,可眼前的人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大人走前说了别乱来,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