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胡集 二(1 / 2)

林呈看在眼里,故意问道:“几位好汉,你们这儿还有别的吃的吗?卖一点给我们,肉干好吃是好吃,可不饱肚子。”

说着,他掏出一串铜钱,摆在桌上,一副不差钱的模样。

一个青壮汉子立刻放下牌,笑道:“有有有,这里有烙饼,我这就去拿。”

很快,他就拿来了几张烙饼。

林呈又道:“烙饼有点凉,能不能借你们的火盆用用,热一下?”

汉子立刻把火盆搬过来,笑道:“客官客气了,小事一桩。”

林呈道了声谢,又把桌上的酒推了过去:“几位小哥也别客气,一起喝点,解解乏。”

几个汉子抵不住酒肉的诱惑,又看林呈三人没带武器,不像是危险人物,便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几人脸上就泛起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林呈三人轮番劝酒,时不时地夸赞几句,又不经意地问道:“韩大人说上面下了命令,严查过往行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个汉子舌头都大了,含糊道:“还能为什么?尹集、孔湾那边出了一群凶残的盗匪!听说洗劫了几户富户,杀了好多人!上面下令,要抓到这些盗匪,重重有赏!所以才严查外地人,怕盗匪混在里面!”

林呈心里咯噔一下,尹集!

看样子,是他们之前抄富户的事闹大了。

难怪,一个茶摊而已,又是官吏又是持刀的壮汉,原来是来抓自己一行人的。

他本来还疑惑为什么没有追兵,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又故作疑惑地问:“那怎么确定谁是盗匪?总不能抓住一个外地人就抓起来吧?那些逃荒的流民,抓了有什么用?”

汉子得意地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林呈立刻又塞了几吊钱到他手里,笑道:“还望好汉告知,免得我们也不小心被抓了去,那就冤枉了。”

“怕什么!你有路引有功名,不会抓你的!放心吧!” 汉子拍着胸脯道。

再多的,他就不肯说了,转而说起了胡集镇上的繁华,还有青楼里的姑娘,有多美丽多温柔。

林呈顺着话头,说自己的目的地是盐池,又问:“此去盐池,一路上需要注意什么?”

这几人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你一句我一句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胡集虽然是个小地方,可这里却很特殊,是私盐陆运节点,有无数的盐帮人员在放哨和提防,对一切外来人员都很警惕。

特别是从胡集到盐池这一段路,有无数盐帮分子在,若是有异常的人,会立即被盐帮“收拾”,直接抓去当苦力制盐。

这些话放在没醉的时候,肯定不会告诉陌生人,可现在在林呈的恭维和钱的攻势下,几人飘飘然了。

林呈故作忧愁,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我一介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被盐帮的人拦住,该怎么过去?”

其中一个汉子醉醺醺地说:“这还不简单?你就装作是买盐的商人!只要买了盐,盐帮就会护着你,没人敢为难你!”

林呈立刻装作惊喜的样子:“真的?我还真有贩盐的想法,就是不知道盐的价钱,还望几位兄弟详细说说。若是能帮我牵线,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那汉子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我跟盐帮的人熟,你想买多少,我帮你牵线!对了,拿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名帖,递给林呈:“到时候你拿着这个名帖,就能买到盐。粗盐五十五文一斤,你多买,还能便宜些。”

林呈接过名帖,郑重道谢。

又从怀里掏了半天,最后从腰间摸出一个玉扳指,塞到那汉子手里。

这玉扳指是他在张阎王家拿到的,成色不错。

“这个送给你,多谢帮忙。若能顺利到盐池,我定派人奉上厚礼。不瞒你说,我有个好友就在盐池当差,日后能用的上地方,可以来找我。”

林呈随意编了个地址和职位,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汉子捧着玉扳指,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气氛正热闹着,韩大人带着一个老头和一个断腿的年轻汉子走了过来。

韩大人见他们凑在一起喝酒,立刻皱起了眉,呵斥道:“你们在做什么?公务在身,竟敢聚众饮酒!”

林呈将路引文书递上,那老头接过去翻看了下,微微点头,递还给林呈:“是真的,官印无误。”

林呈连忙道谢,又问道:“韩大人,我等现在可否离开?”

韩大人看向那断腿的年轻汉子,问道:“是不是他们?”

那年轻汉子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林呈三人脸上扫过。

林呈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这年轻人应该是尹集那边的人,来认人的。

他强压着心跳,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他赌对方认不出自己。

毕竟他们现在刮了胡子,换了新衣服新鞋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跟之前在尹集时的狼狈模样,完全不一样。

那年轻汉子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林呈手里的路引,最终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太像。”

韩大人当即对林呈三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赶紧离开。”

林呈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带着林山和吴冬山转身离开。

走出茶摊范围后,林呈低声对林山道:“大哥,你们先回去,把消息告诉大家,一定要藏好,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林山重重点头:“好,你小心些。”

林呈有举人的身份在这里,他倒没太担心,便和吴冬山先行离开,回去通知其他人了。

两人离开后,林呈独自在镇上行事就更方便了。

他找了个茶楼坐下,拿出名帖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联络人名字和一个地址。

在茶楼坐了会儿,没听到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

林呈出来在镇上逛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确实“繁华”,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多做着两种生意:明面上卖杂货,暗地里则经营私盐买卖。

路过一处巷口时,偶遇两个大娘正在吵架,旁边围了一圈人。

起因是其中一家的孙子偷了另一家的鸡,被当场抓住。

丢鸡的大娘不依不饶,偷鸡家的大娘却护着孙子,反说对方诬赖。

围观的人大多帮着丢鸡的一家,指着那祖孙俩骂。

最后那护短的大娘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群人哄笑着散去,只留下眼里满是怨毒的祖孙俩。

林呈心中一动,拿了一块约莫五两重的银子,上前搭话:“大娘,我想向你打听些事,只要你如实告诉我,这钱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