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娘双眼立刻放光,忙不迭点头:“你问,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若是有隐瞒,不得好死。”
林呈道:“寻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大娘立刻道:“你跟我来。”她带着林呈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到了无人处,林呈开始问话,大娘也如实说了,半点没犹豫。
从她这里,林呈知道了很多在茶楼也没打听出来的事。
原来,胡集的盐贩子早就和官府勾结在一起,甚至连贩盐的生意,官府也掺了一脚。
没有名帖和路引的外地人,一旦被抓住,就会被官府“带走”。
对外宣称是“安置流民”,实际上是把这些外乡人拉到附近的村子里,充当徭役和壮丁的“预备人口”。
只要落了户,以后的赋税、徭役、征丁,都先从这些外乡人身上出。
这么一来,官府靠着卖盐的钱,又有了徭役壮丁的来源,胡集就成了铁桶一般的地方,外人轻易进不来,也难知道底细。
林呈也是运气好,碰到了这个刚吃了亏、正满心怨恨又贪财的大娘,才从她这里打听到了这些关键消息。
将银子给了大娘,林呈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边一千多人要想从这个地方路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盐池也和盐有关,说不定情况也差不多。
林呈心里已经开始考虑绕路走了。
不过,既然来了,他还是决定去问一下买盐的事儿,可以多买点存在空间里,毕竟,除了这种私盐猖獗的地方,其他地方也没办法一次性买很多盐。
他按照名帖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户高墙大院的人家。
帖子递上去之后,不多时,出来个穿戴整齐、眼神精明的管家,开口就询问他要多少货,打算走哪条路。
林呈道:“我要贩盐去荆门,想走最安全的路。对了,不从盐池走。”
管家回道:“若是货多,走哪条路都安全,我们可以派人护送。”
林呈又问:“从胡集到荆门,有哪几条路可选?”
管家捻须道:“除了去盐池的路,还有两条。
第一条是官道,从胡集向西南,沿蛮河陆路,经宜城、快活铺,直达荆门,沿途有驿站。
不过走官道贩盐,很容易被官府查验。
管家斜看了林呈一眼“你若出的起价,我们可以出具官府盖章的公文,只要你们能在明面上让官差查不出私盐,就能过关。”
“第二条是水路,从胡集向南,到汉水西岸的石牌镇码头,再乘船顺流而下到荆门。这条路最快,也最安全,只要航船躲过官府查验,就能直接抵达。”
水路林呈首先排除,他们人多,也没那么多船。
他具体问了一下管家说的官府盖章的公文,具体是什么。
管家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样本,递给林呈看。
那是一张质地较厚的官用纸张,抬头印着当地县衙的字样,
文书正文写道据(空白)称,因家计所需,欲往荆门等地采买(空白),以资生计。查该民系(空白)在籍良民,身家清白,并无过犯。今特给此照,仰沿途关津、驿站、巡检验看放行,毋得阻滞。该民随行车辆、货物,均系日用所需及采买贩售之正当货品,各关卡查验时需仔细核对,若无违禁之物,即应速放,勿得借端刁难。
十日内有效,逾期作废。
这俨然是一份合法的通行凭证,只需要在空白的地方随意填写就行。
林呈急切问“我想一份文书,需要买多少货?”
管家伸出一个巴掌“最少五千斤。”
林呈皱眉,想着空间里还能不能装下这么多盐。
管家以为他嫌贵,于是道“你们走官道,盘查的哪些人看了,自然会给面子放行,这其中,我们也是要花费大力气打点的,若是你采买的少了,我们这笔买卖就没赚头。”
林呈看完了空间,里面还有不少粮食和东西,没有空间再装五千斤盐,就和管家商量少买点。
“我第一次来贩盐就少买些,回头跑通了路,再来多买些,还望老人家行个方便。”
管家道“第一次啊,少买些也行,但也不能让我们吃亏。”
林呈秒懂,送上金叶子和金锭,价值百两。
管家同意林呈采买两千斤粗盐,并且给了优惠价,四十文一斤。
这个量不算大,所以由管家出面即可。
林呈给的好处费足够丰厚,管家也乐意做这笔生意。
谈妥后,林呈拿到已填写了他的名字和日期文书。
管家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拿着这份文书,货物不被当场翻出盐来,沿途关卡绝不会为难,并建议林呈采买一些粮食、布匹、山货等充作门面,掩人耳目。
林呈付了定金,和管家约定,两个时辰后,在镇外交货。
随后,林呈在镇上采买了一些杂货和小吃食。
然后朝着镇外约定的地点而去。
到了地方,他先在周围树林里布置了一些动静,弄出草木晃动的声响,装作林中有接应的人马。
等了约莫一刻钟,管家带着人来送货了。
车上装着麻袋。
林呈上前查验,确认里面都是粗盐。
他付清了尾款,对管家道“慢走不送。”
管家笑着回应,眼睛却瞟了瞟旁边晃动的树林,“你如此谨慎,是个做大事的。以后若还有生意,直接来找我便是,无需名帖了。”
林呈道了谢,目送管家一行人走远。
直到确认他们彻底离开,周围再无人,林呈迅速将盐都收进空间。
加快脚步,快速离开了这里。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就看到大哥林山牵着马,正在路边焦急地张望。
“老三!你终于回来了!”林山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林呈跳下车,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无事,一切顺利。走吧,回去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