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落户(1 / 2)

谭村长带着厚礼回家去了,留下了两个儿子谭丰收和谭满筐帮忙。

除了这两人,之前卖鱼给林呈的谭饱嗝也来了,他提了个木桶,里面除了林呈买下的那条大鱼,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鱼,说是添头。

放下鱼桶,谭饱嗝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多了这几个熟悉地形的本村人指引,林呈他们找东西、认地方效率立刻提高了。

林呈将带来的人分成三组:十来个人跟着谭丰收兄弟去村后山林边缘,砍伐搭建窝棚所需的木料、割茅草。

十来人去清理之前划定的地方,铲除杂草灌木,初步平整地面。

剩下的人,则跟着林呈和谭饱嗝,去收拾那几间空置的破屋。

他们先去的那户空屋,正是林呈家先选定的那一处, 这户人家搬走得最早,屋子破败得最厉害,只有两间厢房和一间堂屋,连厕所都塌成了土堆,但胜在位置好。

周围没有茂密的树林遮挡,也没有竹林阻隔,白天能晒到充足的太阳,屋子后边还有一大片现成的菜地。

林呈早就盘算好了,自家人口多,好能在菜地上扩建房屋,所以提前定下了这里。

破屋的衰败的比远看更触目惊心。

院子里地面坑洼,生满过膝的枯黄野草。

一段院墙坍塌成半人高的土埂,爬满枯藤干苔。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相比外面,屋顶的破败稍好一些,大部分椽子还在,只是茅草腐烂稀疏,漏着好几个天光。

房梁上、墙角处,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林呈仔细看了看墙体,虽然是土坯,但主体结构尚存,没有大的裂缝。

他心里有了底:彻底打扫干净,把屋顶茅草重新铺厚实,短时间内遮风挡雨应该没问题。

众人立刻动手,先从井水边上打来水,粗略擦洗屋内积尘,用长竹竿绑上扫帚清理屋顶墙角的蛛网。

谭饱嗝从邻居家借来梯子,又跑回家扛来一捆自家存的陈年茅草,爬上屋顶,熟练地将腐烂最厉害的地方加厚铺补。

院子里的杂草也被拔掉一堆,至于倒塌的院墙,只能先放着,等有空再说。

草草收拾出个能落脚的样子,天色已近黄昏。

这时,大部队开始进村了。

夕阳西下,近千人的队伍拖家携口,牵着驮行李的牲口,扛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谭家台村外。

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或趴在院墙后,或挤在村口,神色复杂地观望着。

惊讶、好奇、担忧、戒备……种种情绪交织在暮色里。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队伍里那几十头牛、骡、驴等牲口时,不少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再看到一袋袋粮食时,更有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么多人和物资要在此地安家,无疑将彻底改变这个偏僻小村的未来。

怀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许多当家的男人不约而同地摸到了村长谭明亮家。

谭明亮家堂屋里,桌上那盆炒肉已见了底,一家人正埋头吃得香甜,连碗底油星都舍不得,用糙米饭仔细擦干净吃了。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和喊声:“叔爷爷,在不在家?”

谭明亮高声应了,一边起身一边低声对老妻道:“快,把那些布匹粮食都收进里屋去,别让人瞧见了。”

村里大多姓谭,拐着弯都是亲戚,若被看见自家收了厚礼,难免有人上门借讨,推拒起来麻烦。

他慢吞吞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吓了一跳——门外黑压压站了二三十人,几乎家家户户当家的男人都来了。

谭明亮心里一咯噔,忙问:“怎么都来了?出啥事了?莫不是……那些人闹事了?”

他第一反应是外乡人和村民起了冲突。

门口众人七嘴八舌:“村长,让我们进去说!”

“出大事了!”“来了好多人!”谭明亮侧开身,人群涌进院子,屋里根本装不下,一半人只能站在外边听。

在众人七嘴八舌、充满忧虑的讲述中,谭明亮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他压了压手,提高声音道:“安静!这事儿我知道!他们一共是三百多户,一千两百多人,文书上都写了,我没跟你们说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道:“您老没说啊!我们还以为就百来号人呢!”

按照白天先来的三十多人推断,大多数村民以为最终落户的也就几十户,两三百人顶天了,这样本地人还不算弱势。

没想到对方竟有上千人,数量远超本村,这让他们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不安。

于是担忧的问题接踵而至:“村长,他们人那么多,不会欺负咱们吧?”

“会不会强占咱们的田地?”

“会不会抢咱们河里的鱼?”

“以后这村子谁说了算?”

谭明亮听着这些担忧,清了清嗓子,安抚道:“放心!这些事白天我都跟他们林家主事人讲清楚了!人家是讲道理的,他们只会开无主荒地,不会占你们熟田,更不会欺负人!

你们还不知道,那个叫林呈的是个举人老爷!以前当过官的,本事大,手里也有钱,犯不上占咱们这点便宜。人家对我客气得很,一口一个‘谭伯伯’。

他还说了,以后安稳下来,有机会带咱们一起找点营生赚钱。”

听到“举人老爷”、“当过官”,村民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对于读书人、官身,他们天然有几分敬畏和信任。

又听到“带咱们赚钱”,一些人眼里甚至有了点光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退一步说,就算真出了冲突,我也肯定向着咱们村里人,大不了去官府告状。他们是北方来的外乡人,在这里没有根基,不敢轻易得罪咱们。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他们,就不会有事。”

一番安抚下来,村民们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细细一想也觉得有理,便纷纷放心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