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眼底漫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苦涩,他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大唐自从建国以来,便一直受着五姓七望的掣肘。
就连朝廷里的顶级勋贵府上,若是没几个出自五姓七望的人当值,那都要被旁人耻笑。
而五姓七望的嫡系子弟,更是各家联姻争抢的座上宾。”
“可……可这与演戏又有什么干系?
我大唐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长乐皱着小眉头追问,声音里满是茫然。
看着女儿依旧一头雾水的模样,李世民索性不再绕弯子,他抬眼望向车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几分决绝: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开国武将,想要安安稳稳得到善终,从来都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五姓七望说了算!
大唐的这些权贵,手里的爵位和田产,足够他们挥霍个几代人。
可天下的资源就这么多,没有一次伤筋动骨的变革,五姓七望只会越发壮大,以至于到最后尾大不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长乐,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契机,
一个推动大唐变革的契机!
程咬金和尉迟恭,是借着朱公子的手,撬开了这道口子。
朕虽心有不忍,看着那些私兵倒下,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他们这是在逼着朕改革,逼着朕与五姓七望彻底翻脸!
这,就是今天这出戏的始末。”
说到最后,李世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身不由己的沉重:
“而今日发生的种种,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朕不想做,也由不得朕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闻言,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替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大唐越发强大,五姓七望的势力就跟着越发壮大,甚至隐隐有,凌驾于大唐之上的势头。
这会为大唐的后世子孙,留下天大的祸患,这件事早已岌岌可危。
但你父皇为了大唐的稳定,只能选择一再忍让。”
她看着长乐懵懂的眼神,又继续说道:
“可你程伯父、尉迟伯父他们,一个个都是性子刚烈的汉子,又怎能受得了这股窝囊气?
以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凑在了一起,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做一场文章呢?”
然而,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还是高估了长乐的悟性,两人越是耐着性子解释,长乐脸上的茫然就越重。
她皱着小眉头,想也没想就追问道:
“父皇,母后,
可你们说的这些,与今日朱公子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呢?
我只看到他们仗着自己武功高,就蛮横地欺凌我大唐的武将,这跟变革,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这话一出口,李世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心里竟真的动了,要给长乐换先生的念头,
这孩子,实在是太不通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