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战斗进入更惨烈的阶段。滚木和巨石从城头轰然落下，将数头疣猪砸得骨断筋折。赵虎的箭雨也射向绿光源头，引起一阵骚乱，绿光闪烁不定，但并未完全熄灭。
就在此时，孟婷派来的助手挤到程然身边，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小块树皮，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一株植物的简图，旁边标注：“其根辛辣刺鼻，汁液对嗅觉极其灵敏的生物有强烈刺激和驱避效果——或可扰敌兽。”
程然一眼认出，那是“臭鼬草”！之前孟婷提过。他立刻问道：“哪里有？”
“孟婷大人说，西城墙根排水沟附近有几丛！已经派人去挖了！”
“快！把根茎捣碎，混合湿泥，用投石机抛射到疣猪群最密集的地方！快！”
命令迅速执行。不多时，几个用麻布包裹、浸湿的臭鼬草泥包被简易投石机抛出，落在疣猪群中，“噗噗”炸开，浓烈刺鼻、混合着恶臭和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人类尚且觉得难以忍受，对于嗅觉比人类灵敏十数倍、此刻又处于狂暴状态的疣猪而言，这气味不啻于毒气弹！许多疣猪顿时喷嚏连连，涕泪横流，冲锋的势头再次被打断，有的甚至开始原地打转，用头猛蹭地面，试图摆脱那无孔不入的恶臭。
绿光源头的施法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光芒摇曳不定。秃鹫部落的攻势，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溃散迹象。
“就是现在！出城！驱散残敌，巩固防线！”程然当机立断，下令打开侧门，早已待命的精锐步兵在赵虎带领下，如同猛虎出闸，杀向混乱的敌群，目标直指那些失去冲势、被困在泥潭和尸体间的疣猪和秃鹫战士。
夜战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秃鹫部落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被彻底击退。北门外，留下了二十余头疣猪和数十具秃鹫战士的尸体，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盘古城方面也有伤亡，但远比预想的要轻。赤沸箭和臭鼬草泥包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奇效。
然而，程然脸上并无多少喜色。秃鹫部落虽然退去，但并未远遁，仍在远处重新集结。那些幽绿色的磷光和可能的邪术操纵者，更是让他心头蒙上阴影。而且，下游的浪纹族始终没有动静，这安静本身也透着诡异。
他交代赵虎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御后，立刻赶回城内。他要见那个被俘的岩山部青年，听听他口中的“重要消息”。
在城防军一处僻静的石屋（临时作为审讯室）里，程然见到了被严密看管的年轻岩山部男子。经过一夜，他脸上的倔强未减，但多了几分疲惫。
“现在可以说了。”程然屏退左右，只留两名绝对心腹，“关于秃鹫部落，和他们背后的什么？”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直视程然：“我名叫‘砾’。山骨长老让我告诉您，秃鹫部落的‘酋长’……很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酋长了！他们部落的圣地‘黑齿谷’，在净化能量冲击后，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涌出了……涌出了黑色的雾气和不祥的低语。酋长带人进去查探，出来后就性情大变，力量暴增，但眼神变得……像野兽，皮肤下有时会浮现黑色的纹路！长老怀疑，他被地缝里的某种东西……侵蚀或控制了！”
砾的声音带着恐惧：“长老还说，他们驱赶疣猪、使用邪术的方法，很可能都来自那个地缝！那不仅仅是残留的污染，可能……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被净化惊动了！秃鹫部落，现在只是它的爪牙！长老让我务必警告您，小心那些黑色纹路和……和能操控野兽与混乱力量的存在！”
程然瞳孔微缩。净化协议清除的是暴君及主要污染网络，但岛屿深处是否还潜伏着其他古老隐患？秃鹫部落的变化，若真如砾所说，那威胁的层级将完全不同。
“山骨长老为何不亲自公开这些？”程然问。
砾低下头：“部落内部……也有分歧。岩鹰首领更看重与盘古城结盟获取的实际利益，对长老的‘危言耸听’不以为然，甚至限制长老与您过多接触。长老是暗中派我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孟婷略显慌乱的声音：“程然！阿彘那边……有情况！”
程然心头一跳，立刻对砾说道：“你先留在这里，不要妄动。”随即快步走出石屋。
只见孟婷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个陶盘，盘子里是几片刚从阿彘伤口边缘换下来的、原本是翠绿色的“翡翠芽”薄膜。此刻，那些薄膜上，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那纹路的形态，与砾描述的、秃鹫酋长皮肤下可能浮现的黑色纹路，隐约有几分相似！
程然的心，骤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