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盘中那几片布满暗红色蛛网状纹路的翡翠芽薄膜,如同不祥的预兆,让程然和孟婷的心瞬间揪紧。纯净的生命源质滋养物上,竟出现了与邪恶侵蚀相似的痕迹!
“什么时候发现的?阿彘怎么样?”程然的声音低沉急促。
“就在刚才换药时。”孟婷脸色依旧苍白,但声音已恢复冷静,那是医者面对突发状况时的专业素养,“薄膜原本的翠绿色泽暗淡了许多,这些暗红纹路像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阿彘本身……生命源质的搏动依旧稳定,甚至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些,但频率似乎……快了一点点,很不明显。”她快速补充,“我已经将旧薄膜全部取下,用干净的‘冰心兰’汁液重新清洗了伤口,敷上了之前从泉眼带回来的、最后一点纯净的星泪兰花蜜和新采集的‘银叶蓟’嫩叶。目前没有观察到伤口本身有恶化迹象。”
程然俯身仔细观察陶盘中的薄膜。那些暗红色纹路极其纤细,蜿蜒交错,确实像是某种活性物质在薄膜内部生长蔓延留下的痕迹。他尝试将右手印记靠近,印记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排斥与一丝奇异吸引的矛盾感——既不同于暴君污染的纯粹混乱邪恶,也与源初之泉的纯净生机截然不同,倒有点像……之前感应到的秃鹫部落战士身上那股混乱狂躁的气息,但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能判断这东西的性质吗?对阿彘有没有害?”程然问。
孟婷摇头,眉头紧锁:“无法确定。它看起来像是某种‘共生’或‘寄生’的早期迹象,但目的不明。阿彘的生命源质目前没有被削弱的迹象,甚至略有增强,但这未必是好事——有时寄生体会先刺激宿主,以便更好地攫取养分。我需要更多样本和时间观察,最好……能对照研究。”她看向程然,“那个岩山部的年轻人提到的‘黑色纹路’,如果有实物样本或者更详细的描述……”
程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砾还在看守室。我们一起去问他。”
两人来到关押砾的石屋。砾见到他们,特别是看到孟婷手中陶盘里的东西时,脸色明显一变。
“这……这纹路!”他失声低呼,“虽然颜色不同,但……形态很像长老描述的、偶尔在‘黑齿谷’附近岩石和枯萎植物上看到的‘蛛网纹’!长老说那是地缝中逸散出来的‘黑暗气息’侵染留下的痕迹!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程然与孟婷对视一眼,将阿彘受伤、利用净化能量和翡翠芽保命、以及薄膜出现变异的情况简要告知。
砾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翡翠芽……那是传说中与最纯净生命之源伴生的圣物啊!连它都能被侵染?那地缝里的东西,恐怕比长老预想的还要可怕!”
“山骨长老对‘黑齿谷’和那地缝里的‘东西’,到底知道多少?”程然紧盯着砾,“你之前说,酋长被侵蚀控制,秃鹫部落成了爪牙。长老是否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目的何在?如何对抗?”
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长老的嘱咐和眼前严峻的形势。最终,他压低声音道:“长老说,根据族中最古老的、用‘岩画文’记载的传说,这片大地在极其久远以前,并非只有生机。地下深处,沉睡着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阴影’或‘饥饿存在’。它们通常被厚厚的地层和稳定的地脉能量封印、压制、沉睡。但剧烈的变动——比如这次席卷全岛的净化能量潮汐——可能会像锤子敲击蛋壳,在封印上震出裂痕,让一丝气息或力量泄露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黑齿谷’的地缝,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裂痕’。泄露出来的‘气息’会本能地寻找载体——活物、富含能量的物体、甚至特定的地形节点。被侵蚀的个体会变得强大但混乱,充满破坏欲,并会不自觉地传播这种侵蚀。秃鹫酋长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载体。长老担心,如果放任不管,地缝可能会扩大,或者秃鹫部落会变成这种‘黑暗气息’扩散的工具,最终威胁到整个岛屿新生的平衡。”
程然沉思着。这说法与暴君那种主动扩散、改造生态的污染模式不同,更像是一种原始的、寻求载体和扩散的“寄生”或“侵蚀”。但威胁性同样巨大,尤其是在当前各方势力动荡的敏感时期。
“长老可有提到对抗或净化这种‘黑暗气息’的方法?”孟婷追问。
砾摇头:“古老传说语焉不详。只说‘纯净的光与火,或能驱散暗影;大地的脉络,或能禁锢其形’。长老猜测,‘纯净的光与火’可能指的是像程然首领您手中印记那样的、与岛屿本源共鸣的纯净能量,或者是高度凝聚的、蕴含生机的火焰。而‘大地的脉络’,可能指的是地脉节点或者某些特殊的矿物构造,可以用来封锁或镇压。”
他顿了顿,补充道:“长老之所以迫切希望与盘古城结盟,除了预警和寻求庇护,也是想借助程然首领的力量,以及盘古城可能掌握的古文明知识或资源,共同探查甚至封印‘黑齿谷’的威胁。但岩鹰首领更看重眼前的实际利益和安全保障……”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卫兵的通报:“首领!山骨长老求见!说有紧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