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刚落,林清歌的脚步就稳稳踏上了金属地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像是在试探这片空间的底线。她没回头,手指却轻轻碰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钉,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让她稍微定了神。
黑市内部比想象中规整。头顶是交错的通风管道,几盏应急灯吊在半空,光线昏黄但足够看清路。摊位沿着两侧墙壁排开,大多是用废旧集装箱改装的,上面贴着手写的价目表:内存条、旧电池、信号放大器、未激活的智能终端……也有卖食物和药品的,包装粗糙,看不出生产日期。
人不多,走动时都压着步子,说话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爬行。没人穿得太显眼,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扫,像雷达一样不停转动。林清歌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富家小姐该有的姿态,眼角余光却已经把周围扫了个遍。
“先别靠太近。”陆深走在最后,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后平直无波,“有些摊主自带反侦测设备,贸然接近容易触发警报。”
江离低头看了眼检测仪屏幕,轻咳一声:“东侧第三个转角有热源聚集点,可能是交易区核心。我们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直接露脸。”
林清歌点头,脚步没停。“那就绕一圈。我去看看那边卖奢侈品的摊子,你们分散跟进,保持距离。”
她说着便转向左侧,高跟鞋踩出稳定的节奏。周砚秋立刻跟上半步,右手插进风衣口袋,指虎的轮廓隐约可见。他一句话没说,但站位已经划出了无形的警戒线。
走过两排摊位,林清歌随手翻了翻一条仿貂毛围巾,皱眉放下。“这做工还不如商场打折款。”她语气带点嫌弃,实则借着摊主低头整理货物的空档,快速扫过对面那排电子废品区。
陆深从另一侧缓缓靠近,维修箱侧面的小指示灯闪了两下。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腕,假装看表,瞳孔深处掠过一串蓝光,随即恢复正常。
“第三排西侧角落,铁壳主机。”他低声通过加密频道通报,“外壳标注‘报废音响’,但内部有低频数据脉冲,周期稳定,不是普通硬件能发出的信号。”
林清歌停下脚步,在一个卖古董首饰的摊前驻足。她拿起一枚镶假钻的发卡看了看,又放回去。“听到了。”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看起来像个垃圾堆里的破箱子,对吧?”
“正是这种地方才藏东西。”江离接话,顺手把检测仪夹进公文包侧袋,“我去北侧通道看看有没有备用出口,万一情况不对好撤。”
“别走太远。”周砚秋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这里的人眼睛太毒,单独行动风险大。”
江离哼了一声,没反驳,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林清歌继续逛着,时不时问两句价格,态度傲慢却不失礼节。她在人群中穿行,像一滴油滑过水面,不沾也不滞。十分钟不到,四人已悄然完成对目标区域的包围。
那台所谓的“音响主机”摆在最角落的地上,外壳是老式军用铁盒改装的,漆面斑驳,边角还有烧灼痕迹。标签手写着“AS-7X 报废品,仅作收藏”,
摊主是个瘦小的男人,戴着护目镜,正低头摆弄一块电路板。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在林清歌的大衣和珍珠胸针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看看?”他嗓音沙哑。
林清歌微微歪头,露出一丝兴趣缺缺的表情。“这是什么?音响?看着挺旧。”
“老型号,八年前的实验级音频处理器。”摊主不动声色,“后来被拆解过,只剩个壳子,里头零件都换了民用款。”
“那你标它干吗?”她挑眉,“既然没用,还留着?”
“有人收这个。”摊主耸肩,“搞怀旧科技展览的,或者拍电影需要道具。”
林清歌笑了下,伸手轻轻敲了敲铁盒,发出沉闷的响声。“听着就不值钱。你这标价五万信用点,是不是脑子烧了?”
摊主抬眼盯她一眼,没生气。“小姐懂行吗?这可是‘九歌’时期的东西,哪怕只剩个壳,黑市里也有人愿意为历史买单。”
“九歌?”她故作惊讶,“那不是早就解散了吗?我还以为都是传说。”
“解散是官方说法。”摊主压低声音,“可有些东西没死透,还在跑代码。”
林清歌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淡淡:“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破盒子还能用?”
“不能用。”摊主摇头,“但我敢说,它里面存过不该存的数据。现在清空了,但底层数据层可能还有残留。你要真做展览,拿回去拆开讲个故事,观众爱听。”
林清歌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片,在手中轻轻敲了两下。“我父亲最近在筹建一个未来科技馆,专门收这些‘有故事’的老物件。如果你诚心卖,我可以考虑收下。”
她递出那张伪造的采购授权码,芯片亮了一下。
摊主接过读卡器扫了扫,眉头微动。“林氏集团海外联络处代表?”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临时特派。”林清歌微笑,“预算有限,但这东西如果真有点历史价值,我可以加点私款买下来当收藏。”
摊主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她身后的周砚秋身上。“你这位保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