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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开皮肤,分离组织,打开胸腔,暴露出那颗跳动的心脏。
冠状动脉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河,在心脏表面分布着,其中前降支的那一段,明显比其他地方粗大,颜色也更深,那是堵塞的地方。
林念苏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他取下一段乳内动脉,小心翼翼地吻合到前降支的远端。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像绣花一样精细。
旁边的护士不时递上器械,麻醉师随时报着生命体征。
三个小时后,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林念苏看着那颗重新获得血供的心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护士说:“关胸。”
手术很成功。
下午一点,林念苏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等在门口的周女士和顾清岚立刻迎上来,周女士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念苏说:“手术很成功。顾叔叔现在在麻醉复苏室,等会儿会转到ICU观察几天。你们放心。”
周女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连声道谢。
顾清岚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念苏,谢谢你。”
林念苏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他顿了顿,然后说:“清岚,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顾清岚点点头,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林念苏转过身,看着顾清岚,说:“清岚,你母亲刚才来找过我。她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顾清岚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念苏继续说:“我没有收。我告诉她,我会尽全力的,这是我的职责,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心意’。”
顾清岚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念苏,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林念苏摇摇头,说:“你不用道歉。但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做好我的工作。在我的手术台上,只有患者,没有贵人。”
顾清岚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林念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然后说:“清岚,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但你要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顾清岚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楼梯间里,很久很久。
顾建国术后恢复得很好,一周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林念苏每天去看他,检查伤口,调整用药,叮嘱注意事项。
顾建国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感激的笑容,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顾清岚每天都来医院,有时陪着父亲,有时和林念苏在走廊里聊几句。
两人都不提那天的事,不提那张银行卡,不提顾家的危机。
但林念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顾清岚突然来找他。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平静,但眼眶微微发红。
“念苏,我有话和你说。”
林念苏点点头,跟着她走出医院,来到附近的江边。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远远传来。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顾清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念苏,我决定了。”
林念苏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清岚深吸一口气,说:“我申请了一个国家重大边疆社会调研项目,要去西北一年。项目是研究边疆地区的医疗卫生状况,正好和我的专业对口。我已经被批准了。”
林念苏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清岚,你……”
顾清岚打断他,声音有些颤抖:“念苏,我需要时间和空间,看清楚我的来路,也想清楚我们的去路。我爷爷的事,我父亲的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我不想成为他们的棋子,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而陷入困境。”
她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等我回来,希望你已足够强大,我也足够纯粹。”
林念苏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这个选择对她来说有多难。
离开家族,离开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清岚,我等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无数颗碎金。
远处,一艘货船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