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的手从小七肩头缓缓收回，指尖的绿光彻底消散。他靠在石柱上喘息，额前湿发贴着皮肤，呼吸沉而细。小七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胸口起伏平稳，血已止住。她左手还抓着竹篓边缘，指节松了些，不再那么用力。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空荡荡的，像被抽干了水的河床。木系灵根微弱地跳动着，像是风里将熄的火苗。他知道不能停，哪怕只歇这一会儿，也可能再难起身。可身体不听使唤，四肢沉重，连抬手都费力。
一块凉意贴上他的后背，正好压在命门穴的位置。是秦昭月来了。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块寒玉稳稳按住，灵力顺着玉石渗入经脉。这股力量清冽如泉，不急不躁，慢慢润开僵滞的气血。
他吸了一口气，照着《青囊玄经》里的归元吐纳法，一点一点引气入体。起初极慢，每一次呼吸都牵着骨头缝疼。但他没停，任那痛感在体内流转，像犁地一样翻过五脏六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感觉到木气先回来了，在丹田角落轻轻颤动。接着是火、金、水、土，四股气息各自蜷缩在经脉深处，彼此隔开，互不相融。上次强行贯通，它们撞在一起，烧得他识海生疼，眼前发黑。这次他不敢再莽撞。
“非强融，乃顺流。”他在心里默念。
睁开眼时，目光落在自己掌心。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勾，一丝木气从指尖探出，如嫩芽初展。它不急着往前冲，而是缓缓游走，在掌纹间绕了个圈，像在试探什么。
他以木为引，先去触那团火气。火性躁，一碰就跳。他便让木气柔柔地围上去，像春日枝条拂过火星，不扑不压，只轻轻裹住。火气渐渐安稳，不再乱窜。
接着是金。金气冷硬，如刀锋藏鞘。他用木气缠绕其外，像藤蔓攀石，一圈一圈软磨。金气不动，也不退，僵持片刻，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水与土最难调和。水往下沉，土往上浮，一个要流，一个要堵。他索性让木气分作两股，一边托住水流，一边拉住土息，像搭桥一样，把两者慢慢接上。过程极慢，稍有不慎就会崩开。他额头沁出汗珠，脊背绷紧，全神贯注盯着体内每一丝波动。
这时，肩头一暖。
青绫悄无声息地跃上来，盘在他肩侧，鳞片轻贴颈边。她没说话，只是闭眼，青焰自体内微微燃起，不外放，只在血脉中共鸣。那一瞬，他体内的木气突然稳了下来，像是找到了根。
五行之气受此牵引，开始缓缓转动。火随木生，金承秋落，水流绕石，土载万物，木居中央，如树扎根。它们不再冲撞，而是依序流转，一圈，又一圈。
他屏住呼吸。
五气越转越快，最终汇成一股，沉入丹田。那里，一颗剔透如玉的灵核悄然成形，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光泽。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核心扩散，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他站起身。
腿还有点虚，脚底踩在地上，像是踏在新翻的土上，软中带实。他低头看手，一缕青光绕指而行，轻轻一弹，地面裂开细纹，几根嫩草破石而出，迎风舒展叶片。
秦昭月收了寒玉，站在他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冰刃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她没说话，但目光里多了点什么，像是认可，又像是放下。
小七仍靠在石柱旁，昏睡未醒。青绫伏低身子，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青焰微闪，像是护灯的守夜人。
青禹抬头，望向台座中央那团灰蒙蒙的灵源核心。它还在那儿，静静浮着，表面纹路微亮，像有东西在底下缓缓流动。
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距核心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双手缓缓抬起，摆出结印姿势。气息平稳，心神凝聚。
这一次，我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