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屋檐，青禹已经站在堂屋后侧。昨日挂在西厢外的布幡还在风里轻轻晃动，“养灵济世”四个字被晒得有些发白。他没再像从前那样亲自迎到门口，而是静静看着一名少年迎上前来的一家三口。
老人咳嗽着，手扶门框。少年上前一步，伸手试了试额头温度，又问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清楚：“您昨晚盖被子时，觉得哪边不舒服？左边还是右边？”老人指了指肩背，少年点点头，翻开随身带的小册子，对照着写下几个字。那是他们自己整理的《分诊简录》，按病症分成几类，每类
青禹站在阴影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提醒少年再查一遍脉象。但他停住了。少年自己弯下腰，从药筐里取出一块薄木片，轻轻搭在老人手腕上，片刻后说：“寒气入络，不是急症，但得温通。”然后开了一副通络方，写得工整，剂量也对。
家属接过药方时还有些犹豫：“这么小的孩子……真能行？”
旁边另一名弟子接过话：“他是青先生亲选的，学了快三个月了，前天还帮陈家孩子退了烧。”
那人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少年沉稳的脸，终于点头走了。
青禹这才走出来，走到少年身边，看了眼他手里的册子。“脉象判断得准，但下次可以多问一句饮食情况。饿着的人，寒症容易误判成虚症。”
少年低头应下，脸上没有慌乱，只认真记在本子上。
这时西厢传来呼吸声。小七正带着五名弟子练习《养气三式》。她站在前方，动作不快，一式一式地做。后面的人跟着，有高有矮，动作也不齐，但呼吸节奏都压得很稳。青绫坐在窗台上，藤蔓垂落地面，指尖微光一闪，感知着远处药圃传来的细微波动。她轻轻点头，表示今日土中生机未减。
“今天谁来主讲？”小七做完第三式，转头问。
一个扎着布巾的女孩举手：“我来。”
她走到前面，开始讲昨晚记下的要点：“第一式，重点不在姿势，而在脚底有没有‘落地’的感觉。有人闭眼就晃，那是心没静下来。”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个人摇晃的样子，惹得大家笑了。气氛松了下来，但没人走神。
青禹听着，慢慢走到后院。试灵药圃里的土昨天翻过一遍，新埋了草根和碎叶。他蹲下身，用手拨了拨表层，又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竹签，插进土里半寸深，等了片刻抽出。签尖泛着一点湿润的青色，虽淡，却是活气的痕迹。
“比前两天强。”他说。
青绫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轻轻点头。她的藤蔓伸出去，缠住一根枯枝，缓缓注入一丝气息。那枝条底部竟冒出一点嫩芽，极小，但确实在长。
“可以准备考核了。”青禹站起身，“就在这两天。”
第二天午后，堂屋清空，摆出几张矮桌。青禹将写好的考题放在一边——一共两轮。第一轮是模拟问诊，由小七扮演病人，假装不同症状；第二轮是集体演练《养气三式》，由青绫用藤蔓感应每人气息是否连贯、入静。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瘦高的男孩，平日话少，但做事稳。小七坐在诊位上，皱着眉说：“我这两天胸口闷，夜里睡不好，手脚冰凉。”
男孩问：“吃饭怎么样？”
“吃得下，但吃完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