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他不是孤独的。
他有妻室,有学生,有追随者。
新学问的种子已经播下,正在发芽。
虽然现在只有几个人懂,但他们会教出更多的人。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总有一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好!”李晨精神一振,“就按玉儿说的办。北大学堂改革——达者为师,能者授课。不管年纪,不管出身,不管资历。谁懂,谁教。”
楚玉笑道:“那夫君得先给张衡他们做个榜样。让他们看看,年轻人该怎么当先生。”
“对。”李晨起身,“明天我就安排。张衡教代数入门,李清教机械常识,王冶教冶炼基础。我给他们当助教,有问题我解答。”
柳轻颜拍手:“这个好!学生们教学生,更有干劲。”
三人泡完温泉,披衣回房。
李晨心中的郁结已解,思路也清晰了。
是啊,为何要执着于找现成的先生?
自己培养,不就行了?
那些年轻学生,就像白纸,更容易接受新学问。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别人,一代传一代,新体系就建起来了。
这比请那些满脑子旧学问的老先生,效率高多了。
第二天,北大学堂贴出新告示:
“北大学堂教学改革通告:自即日起,推行‘达者为师’新制。不分年龄资历,凡在某学科有专长者,经考核合格,皆可聘为教习。首批招募:代数教习一名,机械教习一名,冶炼教习一名。报名者需通过王爷亲自主持的考核。”
告示一出,全校哗然。
学生教学生?
年轻人当先生?
这打破了千百年的规矩!
但更多的,是兴奋。
特别是那些学新学问学得好的学生——机会来了!
张衡第一个报名代数教习。
考核在议事厅举行,李晨主考,苏文、郭孝、墨问归旁听。
考题很简单:讲解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
张衡站在小黑板前,虽然紧张,但讲得条理清晰。
“诸位请看,方程x2 - 5x + 6 = 0。解法有两种,一是因式分解,二是求根公式。我们先看因式分解……”
讲完,李晨问:“若学生听不懂,怎么办?”
张衡想了想:“那就换种方法讲。比如用画图法——把方程转化成抛物线,找与x轴的交点。或者用实例——比如算一块田的面积,长宽满足什么关系。”
李晨点头:“好,你被录取了。月俸十两,负责教授代数入门课。”
张衡激动得脸都红了:“谢王爷!”
第二个是李清,考核机械教习。
李清讲了齿轮传动的基本原理,还画了示意图。
“齿轮传动,关键在于齿数比。大齿轮齿数四十,小齿轮齿数二十,那么大齿轮转一圈,小齿轮转两圈……”
“若有学生问,为什么要用齿轮?”
“因为要改变转速和扭矩。比如水力带动大齿轮,转速慢但力量大。通过齿轮传动,可以让小齿轮转得快,适合驱动钻头。”
“录取,月俸十两。”
第三个王冶,考核冶炼教习。
王冶带来一块铁,一块钢,现场讲解区别。
“铁软,钢硬。区别在于含碳量。铁含碳低于0.02%,钢含碳0.02%到2.11%。含碳越高,越硬,但也越脆。所以要根据用途,控制含碳量……”
讲得深入浅出,连墨问归都点头。
“录取,月俸十两。”
当天下午,三位年轻教习就走马上任。
张衡的代数课,来了三十多个学生。都是对数学感兴趣的,年龄从十五到二十五不等。
李清和合开的机械课,来了二十多人。大多是格物科的学生,还有几个工坊来的工匠。
王冶的冶炼课,来了十几人。主要是工坊的铁匠和学徒。
李晨每堂课都去听,坐在最后一排。
看到张衡讲方程,学生们认真记录。
看到李清讲齿轮,学生们恍然大悟。
看到王冶讲钢铁,学生们跃跃欲试。
这些年轻教习,虽然经验不足,但有热情,有干劲儿。最重要的是——他们懂新学问,他们信新学问。
课后,李晨把三人叫到办公室。
“讲得不错。”李晨笑道,“但还有改进空间。比如张衡,讲方程时可以多举实例——算炮弹轨迹,算机器转速,学生更容易理解。”
张衡点头:“学生记住了。”
“李清,齿轮传动可以做个模型,让学生动手组装,印象更深。”
“是。”
“王冶,下次带学生去工坊,现场看炼钢过程。”
“好!”
三人走后,苏文进来:“王爷,这‘达者为师’的法子,真行。今天三堂课,学生反响都很好。”
李晨点头:“因为教的人和学生年纪差不多,思维相近,沟通容易。而且这些年轻教习自己也在学,知道难点在哪里,教起来更有针对性。”
郭孝笑道:“王爷这是把学问传承,从‘师傅带徒弟’变成了‘学长带学弟’。妙。”
“不只如此,这是在建立新的学问体系。旧的那套,师傅留一手,徒弟学不全。新这套,知识公开,互相探讨,共同进步。这样学问才能快速发展。”
正说着,楚玉和柳轻颜来了。
“夫君,”楚玉笑吟吟的,“今日学堂可热闹了。学生们都说,张先生讲得清楚,李先生讲得明白,王先生讲得实在。”
柳轻颜道:“轻颜也去听了代数课。虽然只听懂一半,但觉得有意思。原来算学还能这么用。”
李晨拉着两位妻子的手:“多亏玉儿点醒我。达者为师——这才是正道。”
楚玉摇头:“是夫君心胸开阔,敢破旧立新。换了别人,谁敢让学生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