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它们静静开放，花瓣上的霜露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他抬手，掌心寒意凝聚。
第三朵冰花，缓缓成形。
不是模仿冷锋的那朵，是他自己的。
他将新花放在前两朵旁边。
三朵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他看着它们，忽然想起冷锋说的那句话：“花已经在你心里了。”
是啊。
花在心里，路在脚下。
他转身，向房中走去。
今夜，他会睡得很好。
明天开始，真正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远处，观星塔上，青冥收回目光。
他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简，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谢谢。”他轻声说，“这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他将玉简收回袖中，转身走下观星塔。
今夜，他也可以安睡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彦卿已被墨兮从床上拽了起来。
“卯时三刻了。”墨兮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彦卿瞬间清醒，“你睡了整整四个时辰，够久了。”
彦卿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颗月亮还挂在西天，星光依稀可见。这放在仙舟联盟的标准时间计算，也就凌晨五点左右。
“在联盟时，我五点就要出操。”他嘀咕一声，翻身下床。
墨兮已经站在院中，身周摆着七八样东西——木人桩、沙袋、绳索、木剑，还有一些彦卿叫不出名字的器具，看起来像是某种修炼用的法器。
“这些是？”彦卿走出来，看着满院的东西。
“怎么来的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墨兮说，“这些特训要用。”
彦卿环顾一圈，发现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很有讲究。木人桩在东南角，沙袋吊在槐树粗壮的枝干上，绳索缠成复杂的网状，木剑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更奇特的是，那些不知名的法器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阵法？”他问。
“简易聚灵阵。”墨兮点头，“你体内的冰丹虽然能自行运转，但吸收寒意的效率还不够。这个阵法能把周围的冰属性灵气聚集过来，浓度提升三倍左右。”
彦卿走过去，感受了一下。果然，阵法范围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空气中隐隐有冰晶浮动。
“三倍……”他喃喃，“那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得上外面三天？”
“理论上是。”墨兮说，“但实际效果要看你的吸收能力。源相冰体有个特点——吸收寒意越快，冰丹成长越快。但同时，寒意入体带来的负荷也越大。”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帮你解决的问题。”
彦卿看着她。
“你的冰丹现在是什么状态？”墨兮问。
彦卿闭上眼，内视丹田。
那颗冰蓝色的核心静静悬浮，大小如鸽蛋，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比与江怀远一战后又清晰了几分，隐约有规律可循。冰丹周围环绕着细小的冰晶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微弱的寒意。
“稳定。”彦卿睁眼，“但感觉还能吸收更多。”
“当然能。”墨兮说，“源相冰体的特点就是‘贪婪’。它能吸收的寒意，远超同阶修士的极限。但问题在于——”
墨兮走到彦卿面前，伸手在他眉心一点。
一股冰凉的灵力探入，瞬间游走全身。彦卿没有抵抗，任由那股灵力探查。
片刻后，墨兮收回手。
“你的经脉有三处隐伤。”他说，“不大，但存在。与江怀远一战时，你的冰林爆发得太猛，寒意超载，撑出了裂纹。”
彦卿一怔。他确实偶尔感到经脉有轻微的刺痛，但以为是正常消耗，没太在意。
“这三处隐伤如果不处理，以后每次战斗都会加重。”墨兮说，“等到它们变成明伤，小鬼，你的修行之路就到头了。”
彦卿沉默。
他想起尘留下的壁文——“索取是死路，给予才是生路。”
原来“索取”不只是指吸收寒意，还包括过度压榨自己。
“那怎么处理？”他问。
墨兮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出三处位置——左肩、右肋、丹田下方。
“这三处，是源相冰体最容易受伤的地方。”她说，“因为冰丹运转时，寒意最先冲击的就是这些位置。你的隐伤，就在这里。”
彦卿看着那三个圆圈，默默记下。
“接下来四十天，你要做三件事。”墨兮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修复隐伤。每天子时、卯时、午时、酉时，各用半个时辰，以温养之法滋润这三处经脉。我会教你一套‘温脉诀’，那是联盟特种部队用来修复高强度作战损伤的呼吸法，原理相通。”
彦卿点头。
“第二，提升吸收效率。你现在吸收寒意，是‘被动吸收’——冰丹需要多少，你就吸多少。这样太慢，也太危险。你要学会‘主动引导’，让寒意按照你规划的路径流动，而不是乱冲乱撞。”
墨兮指向院中那些悬浮的法器：“这些法器是用来制造‘寒意梯度’的。越靠近阵法中心，寒意越浓。你要从边缘开始，一步步向中心靠近，让身体逐步适应更高浓度的寒意。”
彦卿看着那些法器，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三——”墨兮顿了顿，看着他，“你要学会在战斗中‘给予’。”
彦卿一怔。
“源相的特点是索取。但索取不是目的，是手段。”墨兮说，“你索取寒意，是为了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但转化之后呢？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
彦卿想了想：“战斗？”
“对。战斗就是‘给予’——把你的力量给出去，给对方。”墨兮说，“但你现在的战斗方式，还是‘索取’多于‘给予’。与江怀远一战，你大部分时候都在被动吸收他的攻击，真正主动反击的次数不多。”
他盯着彦卿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源相的本能。但本能需要克制，否则你会越来越依赖‘等对方攻击’，越来越不会主动出击。”
彦卿沉默。
墨兮说得对。与赵雨一战，他是等她的冰域成型后再反制；与江怀远一战，他也是在等对方的攻击被冰林吸收后再反击。如果遇到一个不主动攻击、只防守反击的对手，他该怎么办？
“四十天时间，三件事。”墨兮说，“能做到吗？”
彦卿深吸一口气：“能。”他必须做到。
墨兮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
彦卿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冰晶石？”他惊讶。
这是清虚界的灵石的一种，蕴含精纯的冰属性灵气，价值不菲。十几枚，抵得上普通引气期弟子一年的用度。
“昨夜从宗门库房领的。”墨兮说，“你现在是核心弟子，每月有固定配额。这是你一个月的量，我提前领了。”
彦卿嘴角抽搐，他可不信墨兮只是帮自己领了冰晶石。
“当然。”墨兮摆摆手，“那些核心弟子能享受的大餐啊啥的，我也帮你领了。”
墨兮嘿嘿一笑。
彦卿满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