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握着那袋冰晶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开始吧。”墨兮转身向院外走去,“一个时辰后我来检查。”
墨兮走到门口,忽然停步。
“对了,”墨兮头也不回,“那三处隐伤,如果处理不好,会留下后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玉简里,应该有记载。”
彦卿一怔。
墨兮没再说话,推门离去。
院中只剩下彦卿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袋冰晶石,看着那些悬浮的法器,看着地上那三个圆圈。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简。
昨晚回来后,他只是把玉简收好,没有再看。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害怕看到冷锋那更多的绝望。
但墨兮说得对——冷锋用尽一切留下来的东西,不该被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识再次探入。
这一次,玉简没有将他拉入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它只是静静地传递着信息,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吾之败,非败于人之算计,乃败于己之不察。”
“源相冰体,天赋异禀,然天赋越强,越易自伤。吾初时亦有三处隐伤,久未理会,终成大患。”
“左肩之伤,起于与金脉弟子一战。那一战吾以冰盾硬接对方金芒七次,表面无碍,实则左肩经脉已现裂纹。此后每战必先护左肩,反成破绽。及至发现,已不可逆。”
“右肋之伤,起于秘境修炼。那日吾贪功冒进,在寒意最浓处连坐三日,右肋经脉寒意超载,几乎冻裂。后虽以温养之法修复,终留隐患。”
“丹田下方之伤,最为致命。那是强行突破灵皇时所留。吾当时急于求成,根基未稳便冲击瓶颈,丹田受创。虽勉强突破,却为日后埋下祸根。”
“汝若有此三处隐伤,切记:不可拖延,不可忽视,不可贪功。每日以温养之法滋润,每次半个时辰,早中晚各一次。连修四十九日,可愈。”
“温养之法,吾自创之,名曰‘融冰诀’。其法如下……”
彦卿屏息凝神,一字不漏地记下那套“融冰诀”。
片刻后,彦卿惊讶地发现,原来墨兮说的“温脉诀”,和尘自创的“融冰诀”异曲同工,不,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联盟特种部队的呼吸法,一个是三百年前修士的独创。
他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融冰诀的第一步,是“意守伤处”。他将意念集中在左肩那处隐伤上,细细感知。果然,那里隐隐有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经脉中。
第二步,是“以温养寒”。他控制着体内的寒意,不是让它们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敛,缓缓流过那处隐伤。每一次流过,刺痛就减轻一分。
第三步,是“循环往复”。让寒意沿着固定的路径,一遍遍冲刷伤处,直到刺痛完全消失。
一炷香后,左肩的刺痛明显减轻。
他转向右肋。
又是一炷香。
然后是丹田下方。
半个时辰过去,三处隐伤都被温养了一遍。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复,但那种隐隐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
彦卿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那枚幽蓝冰球又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
“索取是死路,给予才是生路……”
他喃喃重复着尘的话,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墨兮准时推门而入。
他看了一眼彦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隐伤处理了?”
“嗯。”彦卿点头,“按照尘的玉简,用‘融冰诀’温养了一遍。”
墨兮走到他面前,伸手探入灵力,检查那三处经脉。
“好了三成。”他说,“继续温养,四十九日可愈。”
墨兮收回手,指向院中那些悬浮的法器:“现在开始第二项——寒意梯度适应。”
彦卿起身,走向那些法器。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法器不是随意悬浮的,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最外围的法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温度比外面低不了多少;越往里走,法器颜色越深,寒意越浓;最中心那枚法器,通体幽蓝近乎黑色,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冰雾。
“从最外围开始。”墨兮说,“站在那个法器旁边,直到身体完全适应那里的寒意,再向前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中心。”
彦卿点点头,迈入阵法。
第一步踏进最外围区域,寒意立刻包围了他。那是一种温和的凉意,像秋夜的微风,并不刺骨。他站在那里,感受着寒意从皮肤渗入,沿着经脉流向丹田。
冰丹微微旋转,开始吸收这些寒意。
一炷香后,寒意不再新鲜,他向前迈出一步。
第二步区域,寒意比之前浓了一倍。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呼吸时能看见淡淡的白气。寒意渗入的速度更快,冰丹旋转得更急。
又是一炷香,适应,再向前。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当他走到第七步时,寒意已浓到刺骨。皮肤表面开始凝结薄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针。寒意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冰丹疯狂旋转,吞吐量是外围的十倍以上。
他开始感到压力。
不是疼痛,是“撑”。经脉被寒意撑得满满当当,每一寸都在微微颤抖。丹田中的冰丹虽然拼命吸收,但寒意涌入的速度太快,还是有一部分滞留在经脉中。
“稳住。”墨兮的声音从阵法外传来,“不要贪多。如果觉得撑不住,就退后一步。”
彦卿咬牙,没有退。
他尝试用融冰诀的方法,将那些滞留在经脉中的寒意引向冰丹。一缕,两缕,三缕……寒意被引导着,顺着固定的路径流动,不再乱冲乱撞。
压力减轻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又向前迈出一步。
第八步。
这一步踏出,世界仿佛变了。
不再是刺骨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那些悬浮的法器,那些飘动的冰雾,甚至他自己的心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他站在寒意中心,感觉自己的意识格外清明。冰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寒意。那些寒意不再是被动涌入,而是主动向他汇聚,像百川归海。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幽蓝冰球自动浮现。
比之前更大了,也更凝实了。表面那些纹路此刻清晰可见,像一幅精密的阵法图。
“你到第八步了。”墨兮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还要继续吗?”
彦卿看着前方那枚幽蓝近黑的法器,距离只有三步之遥。
但那三步,每一步都是成倍的寒意增幅。
他能感觉到,以他现在的经脉强度,再迈一步就是极限。
他收回目光,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走出阵法时,他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墨兮递过一条毛巾,他接过,擦去脸上的霜。
“为什么不继续?”墨兮问。
彦卿沉默片刻,说:“冷锋说过,索取要有度。”
墨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墨兮说,“记住今天的感觉。四十天后,你要能站在最中心。”
彦卿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彦卿的生活进入了严格的规律中。
卯时,起床,以融冰诀温养隐伤。
辰时至午时,寒意梯度适应训练。
午时,温养隐伤。
未时至酉时,与墨兮对练,学习“给予”之道。
酉时,温养隐伤。
戌时至子时,参悟冷锋的壁文和《冰魄真解》源相篇,完善自己的法术体系。
子时,最后一次温养隐伤,然后入睡。
每一天都在重复,每一天又都在进步。
第五日,他成功站在了寒意梯度的第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