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他第一次在阵法中坚持了一个时辰。
第十日,他的三处隐伤好了五成。
第十五日,他开始尝试将寒意梯度训练中学到的“主动引导”融入实战。
墨兮扮演的对手角色则是越来越强。第一天是灵师中期,第二天是大灵师后期,第十天开始,彦卿面对的则是灵王初期。
让彦卿赞叹的是,墨兮虽然没有龙力,但竟然也能精通五行属性,可以随意切换不同风格,让彦卿面对各种类型的敌人。
“我说过我可以教导你控制龙力。”墨兮说,“毕竟我曾经也有过。”
刚开始,彦卿总是被动应对。他的本能依然是“等对方攻击、再吸收反制”。墨兮往往会先试探几次,然后抓住他的破绽,一击制胜。
“你在等我犯错。”一次对练后,墨兮说,“但真正的战斗中,对手不会总犯错。你要学会主动创造机会。”
彦卿若有所思。
第二十日开始,他尝试改变战术。
不再只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他用冰藤骚扰,用霜噬渗透,用冰棘杀佯攻,然后在对手忙于应对时,寻找真正的破绽。
胜率开始提升。
第二十五日,他第一次在墨兮手下坚持了一炷香不败。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墨兮眼中有了笑意。
“进步很大。”墨兮说。
第二十八日,他的三处隐伤好了八成。
第三十日,他成功站在了寒意梯度的最中心。
那枚幽蓝近黑的法器就在他面前三尺处,寒意浓得几乎凝结成实质。他站在那里,任由寒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冰丹疯狂旋转,吞吐着海量的寒意。
但他没有感到“撑”。
经脉中,寒意按照固定的路径流动,顺畅如溪流。冰丹也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牵引,将寒意一缕缕转化、凝炼、存储。
他站在寒意中心,感觉自己像一棵树,根须深深扎入冰土,枝叶在寒风中舒展。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冷锋说的“给予才是生路”是什么意思。
索取是生存,给予是生长。
你吸收多少寒意,就要给出多少力量。给出去了,才有空间吸收新的寒意。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从阵法中走出,身上的冰壳比任何一次都厚。
墨兮递过毛巾,看着他:“三十五天后,你会完全不同。”
彦卿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霜。
“还有五天。”他说。
墨兮点点头,转身离去。
彦卿独自站在院中,看着那三朵冰花。
三十天过去,它们依然开着。花瓣上的霜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他抬手,掌心寒意凝聚。
第四朵冰花,缓缓成形。
他将新花放在前三朵旁边。
四朵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第三十五日。
清晨,彦卿从房中走出。
墨兮已经在院中等候。
“今天不训练。”他说。
彦卿一怔。
“三十五天了。”墨兮看着他,“你的隐伤好了九成九,还有一丝需要最后温养。你的寒意适应已达极限。你的战斗方式初步成型。”
墨兮喝了一口酒:“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彦卿等着。
墨兮指向院外:“去后山,找一处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半天时间。”
“做什么?”
“想清楚一件事。”墨兮说,“宗派大会上,你要为什么而战。”
彦卿沉默。
“是为了虚空晶核?是为了修复星槎?是为了回到联盟?”墨兮看着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墨兮没有等彦卿回答,转身离去。
院中只剩下彦卿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朵冰花,看着那些悬浮的法器,看着这个待了三十五天的院子。
然后他转身,推门而出。
后山幽静,林木葱郁。
彦卿沿着山路向上,走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任何建筑,听不见任何人声。
他找了一块山石,坐下。
四周是苍翠的树林,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远处有云雾缭绕的山峰。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寂静中。
墨兮的问题在心中回响:
宗派大会上,你要为什么而战?
为了虚空晶核?当然。
那是修复星槎的关键材料,没有它,他永远无法离开清虚界。
为了修复星槎?当然。
那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
为了回到联盟?当然。
那里有他的同袍,他的职责,他的过去。
但这些都是目标,不是本心。
冷锋是为了什么呢?彦卿不知道。
那自己呢?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枚幽蓝冰球自动浮现,在他掌心跳跃,旋转。
他心念一动,冰球化作一朵冰花,落在掌心。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是自然的曲线。花蕊处,一点幽蓝光芒闪烁。
他创造它时,没有想过任何目标。
只是想做,就做了。
他忽然想起冷锋说的那句话:“花已经在你心里了。”
是啊。
花在心里。
他不需要为了什么而战。
他只需要为了自己而战。
为了为了虚空晶核,为了修复星槎,为了回到联盟。
更重要的,是为了让他心里的那朵花,能一直开下去。
他站起身,将那朵冰花放在山石上。
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山风拂过,冰花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远处,宗派大会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三十五日过去。
距离那场真正的风暴,还有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