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林炎这样的对手,是一种幸运。
两人沉默了许久。
窗外,有鸟鸣声传来,清脆悦耳。
彦卿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决赛的对手是谁?”
墨兮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他面前。
彦卿低头看去。
纸上是一张树状图,八强赛的结果已经填满。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彦卿,胜林炎。
林炎的名字后面,写着“止步八强”。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往下看。
另外三场八强赛的结果:
天剑宗剑无心,胜烈火宗烈千殇。
地灵宗石破天,胜风雷阁风无影。
青云宗江怀远,胜玄水宗水镜月。
半决赛的对阵:
彦卿——剑无心。
江怀远——石破天。
彦卿盯着“剑无心”那三个字,眉头渐渐皱起。
剑无心。
天剑宗核心弟子第一人,灵王后期,本届大会夺冠最大热门。他的战绩比林炎还要恐怖——第一轮,三息败烈火宗烈阳;第二轮,五息败地灵宗石敢当;八强赛,十息败烈火宗烈千殇。
烈千殇,那可是灵王后期巅峰,烈火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十息。
只用十息。
“什么时候打?”彦卿问。
“三天后。”墨兮说,“决赛和半决赛之间,休息三天。”
三天。
彦卿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冰丹在缓缓旋转,比两天前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些。与水无痕一战消耗太大,与林炎一战更是几乎耗尽,它需要时间恢复。
但三天,够吗?
他不知道。
“剑无心的资料呢?”他问。
墨兮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铺在他面前。
彦卿低头看去。
剑无心,天剑宗掌门剑无涯嫡传弟子,二十一岁,灵皇初期。
擅长剑法——无心剑诀。
战绩:出道以来,无一败绩。所有对手,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十息。
特点:剑法无招无式,随心所欲。他的剑,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固定的节奏,每一剑都是根据对手的破绽临时创造。
弱点:未知。所有见过他剑法的人,都已经输了。
彦卿看完,沉默了很久。
“没有弱点?”他问。
“没有。”墨兮说,“至少现在没有。”
彦卿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有意思。”
墨兮看着他:“你不怕?”
彦卿想了想,摇头。
“怕。”他说,“但不是怕输。是怕错过。”
墨兮挑眉。
“错过和他一战的机会。”彦卿说,“这样的对手,值得一战。”
墨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墨兮问:“来到清虚界以后,你多久没动用雪鸿剑了?”
彦卿心头一动,墨兮这意思,自己终于可以用剑了?
之前为了不暴露底牌,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适应清虚界引以为傲的灵气战斗之法,墨兮给彦卿定下了一条规矩:不到生死时刻,不要动用彦卿最擅长的剑法。
而雪鸿剑早已可以变化大小收进衣袖里,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无人知晓彦卿其实也是个剑修。
墨兮说:“我们之前的战力划分没有这清虚界这么细,一般来说,只有令使上下,和星神。用这清虚界的说法,讨论个人实力时,令使之下皆蝼蚁。”
彦卿抬头。
“彦卿,有时候,莫要自己把自己圈住了。”墨兮拿出酒葫芦,“真要动真格,那林炎不会是你的对手,你也不至于把自己也弄得精疲力竭才对。”
墨兮说完就走出了房间:“灵王灵皇也好,灵尊灵圣也罢,那是他们的判定方法,自己的实力自己要有数才行。”
彦卿心中一动,他明白墨兮的意思了。
三天后。
演武场,半决赛。
人比八强赛更多。
因为今天的两场比赛,将决定谁能进入决赛,谁能争夺最后的冠军。
第一场,彦卿对剑无心。
演武场人山人海。
半决赛的日子,五大宗门的弟子几乎全部到场。不仅是参赛者,那些已经被淘汰的、没有资格参赛的,也都挤在看台上,等待着这一场对决。
因为这是本届大会最受瞩目的一战。
青云宗彦卿,对天剑宗剑无心。
妖孽对天才。
冰对剑。
场下,五大宗门的弟子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天剑宗的弟子们坐在东侧,人人白衣如雪,腰悬长剑,神情冷峻。青云宗的弟子们坐在西侧,服饰各异,表情复杂——他们既希望彦卿赢,又不敢相信他真的能赢。
高台上,五大宗门的首座们全部到齐。
青冥坐在正中,面色平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握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比平时用力了一分。
天剑宗掌门剑无涯坐在他身旁,目光落在场中那个白衣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无心那孩子,”他忽然开口,“从小就不爱说话。三岁握剑,五岁入道,十岁灵师,十五岁灵王初成。我一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青冥没有说话。
剑无涯继续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转头看向青冥:“你觉得,你青云宗那新弟子,能在无心剑下撑多久?”
青冥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
剑无涯笑了。
“我也是。”他说,“所以这一战,才有意思。”
彦卿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那个缓缓走来的白衣身影。
剑无心。
他生得清秀,面容俊雅,一身白衣如雪,腰悬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踏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他的目光落在彦卿身上,平静如水。
彦卿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墨兮那句话的意思。
“彦卿。”剑无心开口,声音清朗,“我听过你的名字。”
彦卿没有说话。
剑无心继续说:“源相冰体,大灵师后期,当然,最新的情报是你已经灵王初期了。败林炎,败水玲珑,败烈炎。你的战绩,很有意思。”
彦卿看着他:“你的战绩,也很有意思。”
剑无心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却似乎让整个擂台都亮了一分。
“所以,”他说,“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你的源相冰体厉害,还是我的剑更胜一筹。”
剑无心抬手,他并未拔剑:“不是我轻视你,我的剑只有够资格的人才能让我拔出。”
两人对视。
全场寂静。
裁判的声音响起:“半决赛第一场——青云宗彦卿,对天剑宗剑无心,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上来就是全力。
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们知道,对这样的对手,任何试探都是浪费。
真正的战斗,从第一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