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超脱灵帝(2 / 2)

“明明彦卿赢了!”

但青冥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起身,最后看了擂台上一眼。

那目光扫过彦卿,扫过江怀远,最后落在某个角落里。

那里,藏剑长老静静地坐着,面容枯槁,眼神深邃。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流转。

然后,青冥转身离去。

决赛,以平局告终。

彦卿是被墨兮扶下擂台的。

他几乎走不动路,全身的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虽然他在破解操控阵法的同时以天河泻对抗了江怀远那水剑攻击的大部分伤害,但还是有被波及到,对他的损耗太大了。

但他没有后悔。

江怀远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走到台下时,他忽然开口。

“彦卿。”

彦卿回头。

江怀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欠你一条命。”

彦卿摇摇头:“你什么都不欠我。”

江怀远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看了彦卿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很孤独,很萧索,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彦卿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冷锋梦中的那句话——

“你的路,才刚开始。”

他现在隐约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的路,确实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今天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个坐在观众席上的黑袍人,那轻轻敲击的手指,那些被操控的完美剑招——

还有藏剑长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墨兮扶着他,慢慢向场外走去。

身后,欢呼声渐渐远去,人声渐渐模糊。

天空中,乌云渐渐聚拢,遮住了阳光。

要下雨了。

彦卿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墨兮老师。”他忽然说。

“嗯?”

“我好像……惹上麻烦了。”

墨兮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才知道?”墨兮说,“看来这个清虚界的天外来客,不止我俩。”

彦卿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疲惫,也有——

坚定。

无论惹上什么麻烦,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他是彦卿。

他是景元将军的弟子。

他可是要成为剑首的男人。

在修复星槎,回家之前,他会直面一切。

包括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阴谋。

包括他即将踏上的、那条才刚刚开始的路。

雨落下来了。

绵密如针,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眉梢。

很冷。

但他没有发抖。

因为那些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

那是他自己的温度。

是他用剑救了一个人的温度。

是他选择直面一切的温度。

墨兮撑开伞,遮在他头顶:“走吧。”

彦卿点点头。

他们走进雨中,走进那条通往小院的青石小巷。

身后,演武场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但那些目光,那些暗流,那些即将到来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又是三天后。

彦卿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用墨兮的话讲,本来就不是啥重伤。

而这三天里,彦卿一直在想那天的事。

江怀远被操控的事,黑袍人手指敲击的事,还有藏剑长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隐约觉得,这一切背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但他想不明白。

墨兮这几天也一直在外面打听消息。

“外面怎么说?”彦卿问。

墨兮摇摇头:“没人敢明说,毕竟发现江怀远异样的人并不多,但私底下,议论其实不少。”

“议论什么?”

“议论……”墨兮顿了顿,“这一次的宗派大会会不会又有阴谋。”

彦卿看着他,冷锋曾经参加的宗派大会上,也有一场阴谋。

“有人说,五大宗门中已经有人踏入了传说中的境界,超脱灵帝。”墨兮说,“那个境界,可以……以自身修为控制他人。”

彦卿沉默。

他想起了藏剑长老的话。

“宗主……很强。”

“但他的强,不是你能理解的。”

如果墨兮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黑袍人真的踏入了那个境界——

那他那天在擂台上做的,就是在与一位传说中的强者正面为敌。

彦卿的后背,再次涌起一股寒意。

“怕了?”墨兮问。

彦卿想了想,摇摇头:“不是怕,是……敬畏。”

“敬畏?”

“敬畏那种力量。”彦卿说,“但不会因为敬畏,就放弃自己该做的事。”

墨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他欲言又止。

彦卿笑了笑:“怎么了?”

墨兮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没什么。”他说,“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墨兮转身离去。

彦卿看着墨兮的背影,忽然觉得,墨兮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说的话,彦卿相信自己就算问也问不出来。

因为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就像冷锋说的——

“等你日后踏足那个境界,自然就懂了。”

窗外,雨还在下。

彦卿坐在窗前,看着那些雨丝落在冰花上,凝成水珠,然后滴落。

他忽然想起了江怀远。

那个被他从操控中解救出来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江怀远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剑道。

有心的剑道。

因为只有有心的剑,才是真正的剑。

就像剑无心说的——

“无心的剑,也是有心。”

彦卿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雪鸿剑。

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坚定,也有——

期待。

他期待着接下来的路。

无论那条路上有什么。

无论那个坐在主席台上的宗主,还会不会对他出手。

无论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阴谋,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是彦卿。

因为他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因为他有一个必须回去的地方——

家。

雨渐渐小了。

天边,隐隐露出一线光亮。

彦卿站起身,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五朵冰花在雨中静静绽放,花瓣上的霜露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他站在它们中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泥土的芬芳,有雨后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