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着藏剑长老，问：“那个黑袍人，是你吗？”
藏剑长老愣了一下。
彦卿说：“决赛那天，操控江怀远的那个。”
藏剑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是我。”
彦卿看着他，问：“那是谁？”
藏剑长老说：“应该是星海以外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也太久没见过天外的故乡了…”
彦卿没再问。
他转身走了。
身后，藏剑长老坐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
彦卿回到桥头的时候，江怀远还站在那里，急得团团转。
看到彦卿回来，他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彦卿摇摇头。
“他说什么了？”
彦卿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提醒我，有人盯上我们了。”
江怀远愣了一下：“就这？”
彦卿点点头。
江怀远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点怀疑，但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彦卿看了看周围，说：“继续走。”
“继续走？”
“对。”彦卿说，“他们想跟着，就让他们跟着。等他们忍不住出手的时候，再说。”
江怀远苦笑。
“你这人，胆子真大。”
彦卿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
秘境的夜晚来得很快，几乎是突然之间，天就黑了。那些紫色的云层变成深紫色，几乎看不见，只有远处偶尔有一些发光的东西，像是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江怀远找了一块大石头，说：“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
彦卿点点头。
两个人靠着石头坐下来，掏出干粮吃。
吃了一会儿，江怀远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个‘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彦卿愣了一下。
“什么？”
“外面。”江怀远说，“你说的那个世界。”
彦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说。
说罗浮，说那些在天空中飞行的仙舟，说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说那些永远热闹的市集。
说云骑军，说慕容晴，说景元将军。
说演武场，说那个最高的塔，说塔顶看夕阳的感觉。
江怀远听着，眼睛里有光。
“听起来……真好。”他说。
彦卿点点头。
“是挺好的。”
江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慕容晴……是你喜欢的人？”
彦卿愣了一下：“喜欢的人？”
江怀远笑了，他说：“你说起她的时候，眼睛非常亮。”
然后江怀远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那种地方。我从出生就在青云宗，去过最远的地方，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传说一样。”
彦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这个人，一辈子困在这个小世界里。
不知道星海有多大，不知道宇宙有多广阔。
只知道宗门，只知道修行，修行的路上，也只知道灵王灵帝这些灵气等级。
“你想去看看吗？”彦卿问。
江怀远愣了一下：“看什么？”
“外面。”彦卿说，“真正的外面。”
江怀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想。”他说。
彦卿看着他。
江怀远笑了笑，说：“我怕看到了，就回不来了。”
彦卿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靠着石头，看着黑暗中偶尔闪烁的光点。
过了很久，江怀远忽然说：“彦卿。”
“嗯？”
“你回去之后，会记得我吗？”
彦卿愣了一下。
江怀远说：“你是天降之人，会离开这里，回到你那个世界。我只是这个小小世界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会记得我吗？”
彦卿想了想，说：“会。”
江怀远看着他。
彦卿说：“记得有个叫江怀远的师兄，他很强。记得他陪我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记得他问我想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
江怀远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彦卿，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当然。”
“那就够了。”江怀远说。
半夜的时候，彦卿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
他没动，只是睁开眼睛，仔细听。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确实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江怀远。
江怀远也醒了，没出声，只是握紧了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不，四个。
从四个方向围过来。
黑暗中，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领头那个，彦卿认出来了。
是白天那个赵炎。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风雷阁的弟子。
赵炎站在三丈开外，看着彦卿和江怀远，笑得很得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彦卿站起来，看着他。
“没跑。”他说，“在等你。”
赵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等我？等我干什么？等死？”
他身后那三个人也跟着笑。
彦卿没笑。
他只是看着他们，手按在剑柄上。
赵炎笑了一会儿，笑够了，说：“白天的事，咱们得算算账。”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在师兄弟面前丢了面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彦卿问：“你想怎么算？”
赵炎说：“简单。把你们手里的果子全交出来，令牌也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我错了’。我就放你们走。”
彦卿看着他，没说话。
赵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脸色沉下来。
“怎么？不愿意？”
彦卿摇摇头。
“不是不愿意。”他说，“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赵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彦卿说：“你白天带了五个人，被我打跑了。现在带了三个，就敢来堵我。你这账，算得不太对啊。”
赵炎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白天那事。五个人去堵这两个人，结果自己差点被杀了，那四个也吓破了胆，回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但他不想承认。
“白天是白天，现在是现在。”他说，“白天我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而且，你看看你旁边那个，胳膊上还有伤。你们俩，能打过我们四个？”
彦卿回头看了一眼江怀远。
江怀远的胳膊上确实有两道伤口，是之前战斗的时候留下的。虽然不严重，但确实影响战斗力。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四个人。
赵炎不提那五个人的事，说明那五个人没来。
为什么没来？
因为白天被打怕了。
这四个是新的。
不知道深浅的。
彦卿想了想，说：“打过才知道。”
赵炎的脸彻底沉下来了。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上！”
四个人同时拔剑，朝着彦卿和江怀远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