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最前面的几只幽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剑削掉了脑袋。血溅出来，洒在银色的草上，黑红黑红的。
其他幽狼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向他，发出愤怒的吼叫。
它们放弃那个姑娘，朝着彦卿扑过来。
彦卿不退反进，剑光如瀑。
一剑，两剑，三剑——
他的剑太快了，快得那些幽狼根本看不清。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只狼的命，每一剑都在空中留下一道寒光。那些狼虽然凶，但在他的剑面前根本不够看。
江怀远也冲下来了，他的剑挡住从侧面扑来的狼，帮彦卿分担压力。
两个人配合了几次，已经有默契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地上就躺了十几只狼尸。剩下的狼终于怕了，夹着尾巴，呜呜叫着跑了。
彦卿收剑，喘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那个姑娘。
那姑娘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她手里的断剑还握着，手在抖。她抬起头，看向彦卿。
那是一张很小的脸，沾满了血和泥，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挺好看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像两颗葡萄。那双眼睛现在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你……你们……”她开口，声音有点抖，“谢谢……”
话没说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啪嗒啪嗒的，一颗接一颗，把脸上的血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彦卿愣了一下。
他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
江怀远比他更不会。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姑娘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姑娘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拿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他们。
“对不起……”她抽抽搭搭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害怕……”
彦卿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宗门的人呢？”
那姑娘的嘴瘪了瘪，又要哭的样子。
“他们……他们把我丢下了……”
彦卿和江怀远对视一眼。
那姑娘继续说：“我们是玄水宗的，进来五个人。昨天遇到地灵宗的人，他们……他们抢我们的东西，还打伤了我师姐。其他人带着师姐跑了，我……我跑得慢，被丢下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出去……然后遇到那些狼……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彦卿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被丢下了。
一个人在秘境里，被怪物追杀。
“你叫什么？”他问。
那姑娘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我叫水灵儿。玄水宗弟子。”
彦卿点点头。
水灵儿看着他，问：“你们呢？”
“青云宗。”彦卿说，“他叫江怀远，我叫彦卿。”
水灵儿愣了一下。
“彦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想什么。
彦卿没在意，只是问：“你还能走吗？”
水灵儿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腿上有几道抓痕，血糊糊的，但看着不算太深。
“我……我试试……”
她咬着牙，又试着站起来，这次站起来了，但刚迈一步，就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摔倒。
彦卿伸手扶住她。
水灵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彦卿说：“先找个地方休息，把伤口处理一下。”
水灵儿点点头，又红了眼眶。
“谢谢……”她小声说。
三个人找了一块大石头，靠着坐下来。
江怀远从怀里掏出一些伤药——那是进秘境前准备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份。他把药递给水灵儿。
水灵儿接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伤口在大腿上，位置有点尴尬。
江怀远站起来，拉着彦卿，两人背过身去。
“你自己处理。”江怀远说。
水灵儿小声说：“谢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脱衣服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了。”
彦卿转过身，看到她腿上已经缠好了布条，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三个人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水灵儿开口了。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彦卿愣了一下。
水灵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期待。
“地灵宗的人抢我们东西的时候，旁边有很多人看着。”她说，“没人帮忙。我师姐想让人帮我们，可没人理。那些人就在旁边看着，像看戏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以为……这里的人都是那样的。”
彦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不是。”
水灵儿看着他。
彦卿想了想，说：“有些人不是。”
水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但很真。
“你是个好人。”她说。
彦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江怀远在旁边咳了一声，说：“那个……你刚才说地灵宗的人抢你们，他们还在追你吗？”
水灵儿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在。”她说，“他们说要抢我们的令牌，我们不给，就打起来了。我师姐受伤之后，他们就一直追着，想把我们都杀光。”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他们可能还在附近。”
彦卿的眉头皱了起来。
地灵宗，五大宗门之一，和风雷阁一样，也是当年围攻冷锋的宗门之一。
“他们多少人？”他问。
水灵儿想了想，说：“五个。都是内门弟子，领头的据说已经半步灵皇了，很厉害。”
彦卿点点头。
五个。
比赵炎那伙人还多一个。
但应该能打。
他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水灵儿的脸色白了。
“是他们……”她小声说，“他们来了……”
彦卿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江怀远也站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个人影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土黄色的袍子，袍子胸口绣着一座山——那是地灵宗的标志。他的脸很长，下巴很尖，眼睛细长，看起来像一只狐狸。
他看到水灵儿，笑了。
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哟，跑这儿来了。”他说，“还找了两个帮手？”
他身后那四个人也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的。
水灵儿站起来，挡在彦卿前面。
“你们别管我了。”她小声说，“快跑。他是地灵宗内门前十的，叫周严，很厉害。”
彦卿却是没动，他只是看着那个人，问：“你们追她干什么？”
周严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会先开口。
他上下打量了彦卿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两柄剑上——雪鸿剑和那柄新剑。那柄新剑虽然收敛了光芒，但剑柄上那块深蓝色的布还是很显眼。
周通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剑……”他说，“哪儿来的？”
彦卿没回答。
周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不说也行。”他说，“等我把你打趴下，自己看。”
他一挥手，身后那四个人同时拔剑，朝他们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