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人冲过来的架势很猛。
土黄色的袍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意。他们显然是老手，配合默契，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封死了彦卿所有退路。
江怀远迎上去，接住两个。
剩下的两个冲着彦卿来。
彦卿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人，手按在剑柄上。
那两个人看他站着不动，以为他吓傻了，脸上露出狞笑。
“小子，怪只怪你多管闲事——”
话没说完，彦卿动了。
雪鸿剑出鞘的速度快得那两个人根本没看清。他们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然后剑已经到了面前。
“当！当！”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那两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握剑的手都在抖。
他们愣愣地看着彦卿，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这是什么鬼？
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彦卿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踏前，剑光再闪！
这一次更快！
那两个人拼尽全力格挡，但彦卿的剑太快了，快得他们根本跟不上。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狠！
“当！”
一人的剑被震飞。
彦卿的剑抵在他喉咙前三寸。
那人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另一个人想跑，彦卿反手一剑，剑尖已经点在他的后心。
“别动。”彦卿说。
那人也僵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周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带来的四个人，两个被江怀远缠住，两个被彦卿瞬间制住。
这还是那两个他看着不起眼的小子？
水灵儿站在彦卿身后，嘴巴张成了圆形。
她刚才还让他们跑，说周严很厉害。结果一眨眼的工夫，彦卿就把那两个人制住了。
这……这也太厉害了……
周严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盯着彦卿，眼神阴晴不定。
“你是青云宗的？”他问。
彦卿没说话。
周通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新剑上，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柄雪鸿剑，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那两柄剑，都是秘境里得的？”
彦卿还是没说话。
周严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行，不说话是吧。”他说，“你以为制住两个人就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还没出手呢。”
话音刚落，他拔剑了。
他的剑和普通剑不一样，是土黄色的，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剑一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地灵宗的镇宗剑法之一——厚土剑诀。
以力压人，以势压人。
周严一剑劈下来，彦卿只觉得头顶像有一座山压下来。
他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那剑劈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好大的力气！
彦卿的眼睛亮了。
来得好！
他反手一剑，雪鸿剑刺向周通的肋下。
周严收剑格挡，“当”的一声，两剑相撞。
周严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的眼睛也亮了。
这小子，力气也不小！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一步，又同时冲上去！
剑光交织，火花四溅！
江怀远和那两个人打着，眼角余光一直瞟着彦卿那边。
周严是地灵宗内门前十，成名已久，彦卿能打过吗？
但他瞟了几眼，就发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彦卿的剑太快了。
快得周严根本跟不上。
他的厚土剑诀以力压人，但彦卿根本不跟他硬拼。他的身法太灵活了，周严的每一剑都被他躲过，而他的每一剑都逼得周严手忙脚乱。
三十招过后，周严已经落了下风。
他额头上冒出汗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他想起之前听说的事——这次宗派大会，青云宗出了一个外门弟子，和江怀远打成平手。那外门弟子叫什么来着？
彦卿？
他看向彦卿。
“你是那个……决赛上和江怀远打平的那个？”
彦卿没回答。
但他的剑更快了。
周严明白了。
就是他！
那个传说中的外门弟子！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
“撤！”他大喊一声，自己先往后跳。
那四个人听到命令，也纷纷后退。
彦卿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地跑远。
江怀远喘着气走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你怎么不追？”
彦卿摇摇头。
“追不上。”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而且他们还有用。
留着他们回去报信，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那些人知道他的实力，回去之后，想对付他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当然，也可能让他们更想除掉他。
但不管哪种，他都接着。
水灵儿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厉害！”她说，“周严都被你打跑了！”
彦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水灵儿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他旁边，笑嘻嘻的。
“我叫水灵儿。”她说，“玄水宗的。”
彦卿点点头：“你说过了。”
水灵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哦……对哦……”
江怀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有点可爱。
三个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水灵儿跟着他们，像个小尾巴一样。
彦卿本来想让她自己回宗门的人那儿去，但她说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也找不到。彦卿没办法，只能让她跟着。
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
水灵儿坐在石头上，一边啃干粮，一边偷偷看彦卿。
彦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看什么？”
水灵儿被抓个正着，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没、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你那个剑法……好厉害。”她说，“能教教我吗？”
彦卿摇头。
“不能。”
水灵儿瘪了瘪嘴。
“为什么？”
彦卿想了想，说：“教了你也学不会。”
水灵儿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你、你小看人！”
彦卿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擦自己的剑。
水灵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也是天降之人吗？”
彦卿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水灵儿。
水灵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我师姐说，清虚界每隔几百年，就会有天降之人。”她说，“他们都很厉害，剑法很特别，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她看着彦卿。
“你就像。”
彦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师姐说得不对。”
水灵儿愣了一下。
彦卿说：“天降之人不是都厉害。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变成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
“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水灵儿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那……”她小声问，“你会死吗？”
彦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不会。”他说，“我有人等着。”
水灵儿愣住了。
有人等着。
她想起自己。
她有人等着吗？
师姐他们跑了，把她丢下了。
宗门的人，会等她吗？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