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彦卿站起来。
“走吧。”他说。
水灵儿抬起头：“去哪儿？”
“找出去的路。”
水灵儿也站起来，小步跟上。
“我也能出去吗？”她问，“我的令牌……被他们抢走了。”
彦卿看了她一眼。
“能。”
水灵儿眼睛亮起来。
“真的？”
彦卿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江怀远跟在他旁边，忍不住问：“你怎么带她出去？”
彦卿说：“一起出去就行了。”
“可是令牌……”
彦卿打断他：“分数够了就行。不管谁的令牌。”
江怀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们俩的分数加起来，足够带一个人出去，不过水灵儿没有令牌，她的分数…
江怀远看了水灵儿一眼，又看了彦卿一眼，忽然笑了。
这人，看着冷，心倒是挺软。
江怀远说：“若是有机会，帮她把令牌抢回来吧。”
彦卿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废墟，爬过山坡，前面又出现了一片树林。
彦卿正要进去，忽然停住脚步。
树林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按住剑柄，示意江怀远和水灵儿停下。
树林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
沉默了几秒，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土黄色的袍子，胸口绣着一座山。
地灵宗的人。
但不是周通。
是个中年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眼神阴沉，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彦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水灵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周严那小子，果然没用。”他说，“连几个小崽子都搞不定。”
他一挥手，树林里又走出几个人。
七八个。
都是地灵宗的。
水灵儿的脸色白了。
她认出那个人了。
“地灵宗内门第三……王横……”
彦卿看着她。
水灵儿的声音在发抖。
“他很厉害……比周严厉害多了……”
彦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着那个人，手按在剑柄上。
那人也在看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那个青云宗的？”王横问，“决赛上出风头的那个？”
彦卿没说话。
王横笑了。
那笑容里，有残忍，有兴奋，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正好。”他说，“本来就是要找你的。”
彦卿的眉头动了一下。
“找我？”
王横点点头。
“有人出价，要你的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五大宗门，都想要你。”
彦卿明白了。
藏剑长老说的没错。
那些人，果然要动手了。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那来吧。”
王横笑了。
“有骨气。”
他一挥手，身后那七八个人同时冲上来。
江怀远迎上去，接住两个。
水灵儿咬了咬牙，捡起一根树枝，也要冲上去。
彦卿拉住她。
“躲好。”
水灵儿愣住了。
彦卿没再看她，只是拔剑冲进人群。
剑光如瀑。
血光四溅。
一剑，两剑，三剑。
彦卿的剑太快了。
快得那些地灵宗的弟子根本看不清他的剑从哪儿来。他们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然后就觉得手上一轻——低头一看，剑已经飞了。
“当！”
一人的剑被震飞。
“啊！”
一人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砰！”
一人的胸口被剑脊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
彦卿的剑太快，太狠，太准。
不到十息，那七八个人已经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愣在那里，不敢再往前冲。
王横站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本来以为这小子再厉害也有限。七八个人一起上，乱剑也能把他砍死。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彦卿的剑法。
快，是真的快。
而且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快。每一剑都有目的，每一剑都卡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剑出去的时候，对手的剑还在半路；剑收回来的时候，对手的破绽刚好露出来。
“这小子的剑道造诣，很强…”王横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杀意。
这种人，不能留。
他往前走了一步。
“都退下。”
那几个地灵宗弟子如蒙大赦，赶紧后退。
王横站在彦卿面前，三丈开外。
他看着彦卿，慢慢拔出了自己的剑。
他的剑也是土黄色的，但比周通的那柄更沉，更大。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剑一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彦卿感觉到了那种压力。
像有一座山压在自己头顶。
厚土剑诀，练到极致，就是这种效果。
以势压人，以力破巧。
王横的剑法，比周通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彦卿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你不错。”王横说，“可惜了。”
彦卿没说话。
王横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五大宗门都想要你的命吗？”
彦卿还是没说话。
王横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人。
“因为你们这种人，不该存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天降之人。来历不明。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谁知道你们会给清虚界带来什么？三百年前那个冷锋，可是杀了五个灵帝。那是五个灵帝！整个清虚界最强的五个人！差一点就被他一个人灭了！”
他盯着彦卿，眼神阴冷。
“你们这种人，太危险了。留不得。”
彦卿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了藏剑长老说的那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道理，走到哪里都一样。
他握紧剑柄，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冷锋。”
王横笑了。
“我知道。”他说，“你是下一个。”
话音刚落，他动了！
他的剑像一座山，朝着彦卿压下来！
彦卿侧身闪开，那一剑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力气！
彦卿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肋下。
王横不躲，剑身一横，直接格挡！
“当！”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彦卿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这人的力气，比周通大了三倍不止！
王横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怎么？不行了？”
他收剑，再次劈下来！
彦卿这一次没有硬接，他身形一闪，躲开这一剑，同时雪鸿剑从侧面刺向他的脖子！
王横偏头躲开，反手一剑横扫！
彦卿跳起来，人在空中，雪鸿剑脱手飞出！
沉渊剑法！
王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小子的剑还能脱手飞出去！
那剑在空中绕了一个弧线，从背后刺向他的后心！
王横大喝一声，土黄色的剑光爆开，把那柄剑震飞！
但就在他震飞那柄剑的时候，彦卿已经落地，另一柄剑——那柄从秘境里带出来的新剑——已经握在手里！
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光炸开！
王横的眼睛被那光刺得眯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彦卿的剑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