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两剑相撞!
王横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剑上多了一道口子!
那是什么剑?!
他抬起头,看着彦卿手里那柄剑。
剑身银光流转,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布,那布上绣着的云纹,他从来没见过。
“这剑……”他喃喃道。
彦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握着那柄剑,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
快得王横根本看不清!
他只能凭着本能格挡!
“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撞击声,密集得像打铁!
王横被逼得节节后退,脸上全是汗!
他是地灵宗内门第三!
他练剑练了十八年!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而对面这个人,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天降之人,为什么会让人害怕。
因为他们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人无法忽视。
耀眼到让人想把他们毁掉。
“啊——!”
他大吼一声,拼尽全力,一剑劈出去!
这一剑,用了十成力!
剑光如虹,朝着彦卿当头劈下!
彦卿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那柄剑,正面迎上去!
“轰——!”
一声巨响,气浪炸开!
王横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把那棵树都撞断了!
他滑落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低头一看——自己的剑,断了。
断成了两截。
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神兵利器削断的。
他抬起头,看着彦卿。
彦卿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柄剑,剑身上银光流转,一点损伤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王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恐惧,也有释然。
“你……你赢了。”他说。
彦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横继续说:“但你逃不掉的。五大宗门……都想要你的命。你今天打赢了我,明天还会有更厉害的人来。”
他咳了一口血。
“你们这种人……不该存在……”
彦卿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他收起剑,转身往回走。
身后,王横躺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彦卿走回来的时候,江怀远正靠着石头喘气。
他的胳膊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血糊糊的,但看着不严重。他看到彦卿,眼睛亮了一下。
“你打赢了?”
彦卿点点头。
江怀远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难看。
“我就知道你能行。”
水灵儿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脸上还挂着泪痕。
“坏人……打跑了?”
彦卿又点点头。
水灵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你好厉害……”她小声说。
彦卿没说话,只是走到江怀远旁边,蹲下来看他的伤口。
“还能走吗?”
江怀远活动了一下胳膊,皱着眉说:“能。”
彦卿点点头,站起来。
“走吧。”
水灵儿小步跑过来,跟在他后面。
“我们去哪儿?”
彦卿说:“找出去的路。”
水灵儿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彦卿沉默了一会儿。
“会。”
水灵儿的脸色白了一下。
彦卿看了她一眼,说:“跟着我们,别乱跑。”
水灵儿使劲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树林,爬过山坡,前面出现了一条河。
河水是深蓝色的,泛着幽幽的光,看起来很诡异。河面很宽,水流很急,河上有一座石桥,很老了,桥面上长满了青苔。
彦卿走到桥头,停住了。
桥对面,站着几个人。
土黄色的袍子,胸口绣着山。
又是地灵宗的人。
领头的那个,是个老头。
很老的老头。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站在那里,背微微驼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头。
但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江怀远的脸色变了。
“灵……灵帝……”
彦卿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帝。
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他终于来了。
老头看着彦卿,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剑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那柄剑,是那个人的吧?”
彦卿没有回答。
老头继续说:“几百年了,那个人来过这里。他把剑插在一块石头里,说等下一个他。”
他看着彦卿。
“你就是那个下一个。”
彦卿握紧剑柄。
老头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彦卿愣了一下。
老头慢慢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彦卿,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彦卿摇头。
老头说:“我叫陈玄。那几百年前,我是他的朋友。”
彦卿的瞳孔猛地收缩。
冷锋的朋友。
“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老了。”陈玄说,“他比我先来清虚界,但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活了三百年。”
他看着彦卿,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他说,他终于找到我了。”
彦卿沉默。
陈玄继续说:“后来他死了。死之前,他托我一件事。”
彦卿问:“什么事?”
陈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下一个他来了,让我告诉他——”
他顿了顿。
“别等。”
彦卿愣住了。
“什么?”
陈玄说:“别等。别像他一样,又等那么久。等不到了,就别等了。”
彦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不到了,就别等了。
等不到了。
所以他让陈玄告诉下一个自己——
别等。
“他让我告诉你,”陈玄继续说,“回去。回去找她。趁还来得及。”
彦卿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柄剑。
剑身上,那两个字的刻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彦卿”。
那个人,等了一辈子。
现在他让自己别等。
彦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玄。
“谢谢。”他说。
陈玄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后面那些小崽子,”他说,“我会挡着。你走吧。”
彦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别回头。”
彦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带着江怀远和水灵儿,走过那座桥。
身后,陈玄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石像。
河水流过,发出哗哗的声音。
像是这好几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三个人走了很久。
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爬过一座又一座山坡。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道光门。
那是秘境的出口。
三个人走到光门前。
那道光门悬浮在半空中,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光门边缘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像是活的一样,每转一圈就闪烁一次。
这就是秘境的出口。
水灵儿看着那道光,眼眶红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
彦卿点点头。
水灵儿吸了吸鼻子,使劲抹了一把脸,把那些眼泪和泥都抹掉,然后挤出一个笑脸。
“我出去以后,一定要吃一顿好的。不,吃三顿。把我师姐那份也吃掉。”
江怀远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师姐把你丢下了,你还想着她?”
水灵儿瞪了他一眼,说:“那是我师姐。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可能是跑得太急来不及叫我,可能是以为我能跟上,可能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三个人朝着光门走过去。
十丈。
五丈。
三丈。
然后彦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