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隔空点出的法则净化之力,如同最后的审判,没入那破碎的核心之中!
内外交攻,本源重创!
守墓者那疯狂扭动的庞大躯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沙堡,轰然垮塌!无数碎片、粘液、污染能量如同雪崩般洒落,又在星瑶星辉的净化光束和众人后续的攻击下迅速湮灭、消散。
平台上,只留下一滩巨大的、迅速失去活性的黑色污渍,以及少量扭曲的金属和晶化残骸。
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平台外那混沌裂隙永不停歇的、低沉的“搏动”声。
“结……结束了?”焊疤捂着灼伤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滩污渍。
凌不语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掷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和灵能,此刻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萧逸尘拄着长刀,缓缓调息,目光扫过众人。寒仪收剑而立,气息微乱;月琉璃额头见汗;星瑶星辉相互搀扶,灵光黯淡;铁砧小队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战,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力量。但终究,他们赢了。击败了这传说中的“沉渊守墓者”。
“多亏了凌不语那一下。”萧逸尘看向瘫坐在地的凌不语,郑重道,“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凌不语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铁砧走到那滩污渍旁,用枪口拨弄了一下残骸,确认守墓者彻底死亡,才松了口气。他看向平台外那涌动的混沌,又看了看众人疲惫的状态,沉声道:“守墓者解决了,但我们的目标还在那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接近甚至进入混沌裂隙,风险比对付守墓者只高不低。现在队伍战力大损,是否要继续?
萧逸尘也看向那混沌的“眼”。击败守墓者后,那混沌似乎并无变化,依旧吞吐着毁灭与混乱。但他眉心“法则之核”的感应却越发清晰——不仅是“空间之锚”的破碎与痛苦,“时间之痕”的微弱波动也似乎更加明显了,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等待完全恢复。”萧逸尘缓缓道,目光坚定,“‘叹息之墙’的下一次爆发在即,避难所的资源濒临枯竭,我们承诺过要寻找出路。而且,‘时间之痕’就在那里,它可能是对抗‘归墟’的关键,也可能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寒仪等人:“我需要进入裂隙,至少是靠近核心区域。但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或者返回通道内相对安全的地方接应。”
寒仪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了他身边,意思不言而喻。
月琉璃擦了擦额头的汗,轻笑一声:“都走到这里了,看看那所谓的‘混沌之眼’里面到底有什么,也不错。”
星瑶星辉对视一眼,也坚定地点点头。
凌不语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苦笑道:“我……我怕是去不了了,得缓缓。你们小心。”
铁砧沉默片刻,看了看自己受伤的队员,又看了看萧逸尘,最终道:“我们奉老库克的命令,带你们到‘凝视平台’,任务已经完成。更深处,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情报。我们会留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照顾伤员(包括凌不语),并尽可能维持一条退路。如果……如果你们能回来。”
这是理智的选择。萧逸尘点点头:“多谢。如果我们能成功,一定会回来带你们离开。”
没有再犹豫。萧逸尘、寒仪、月琉璃、星瑶、星辉,五人稍作休整(服用最后的高能营养剂和抗辐射药剂),便来到了平台的边缘,那道微微发光的银色边界线前。
再往前一步,就是无垠的混沌。
如何进入?混沌并非实体,那“眼”看似在“深处”,但空间在这里是扭曲的,距离失去了意义。
萧逸尘闭上眼,全力沟通眉心的“法则之核”,同时尝试引动“坐标之钥”碎片的气息。银白色的秩序之光在他身上流转,一丝独特的、仿佛能锚定虚空坐标的波动散发出来。
仿佛是感应到了同源或者相克的力量,平台外那原本无序涌动的混沌,竟然出现了一丝变化!在萧逸尘正前方,混沌的乱流缓缓分开,形成了一条极不稳定、光影扭曲、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的尽头,隐约就是那深邃黑暗的“眼”!
“这条路……是‘法则之核’和‘坐标之钥’的气息引动的?”萧逸尘心中明悟。古文明的封印或许认出了部分“星钥”继承者的气息,或者是对抗“归墟”的秩序力量,短暂地打开了一条通路。
但这通路显然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并且里面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危险。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范围。”萧逸尘沉声道,率先踏出了银色边界线,迈入了那条混沌通道。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并非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空间与感知上的彻底颠覆!周围的景象不再是平台,而是无穷无尽、飞速流转、破碎又重组的混沌色块与光影!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耳边充斥着亿万种混杂的、意义不明的声响,眼前是超越大脑处理极限的诡异景象。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萧逸尘身上散发的银白色秩序之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身后的寒仪四人指引着方向,并勉强撑开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相对稳定的球形空间,将最致命的混沌乱流和认知污染隔绝在外。但即使在这个“安全区”内,众人也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周围混沌同化、稀释。
萧逸尘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不仅要维持秩序之光,还要根据“法则之核”对“空间之锚”和“时间之痕”的感应,在这完全没有方向概念的混沌中,朝着“核心”前进。每前进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消耗巨大。
星瑶星辉紧紧跟随,将所剩无几的净化灵能加持到萧逸尘的秩序之光上,略微增强其稳定性。寒仪和月琉璃则一左一右,警惕着“安全区”外可能出现的、由混沌直接孕育的未知危险——虽然目前除了认知污染和能量侵蚀,并未出现实体攻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前方的混沌乱流颜色愈发深沉,逐渐向纯粹的黑暗过渡。那种源自“归墟”的死寂、吞噬、终结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要压过萧逸尘的秩序之光。同时,“空间之锚”传来的破碎、痛苦、挣扎的波动也越发清晰,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在哀嚎。
就在萧逸尘感到秩序之光摇摇欲坠、难以为继之时——
前方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银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芒的气息,萧逸尘无比熟悉——正是“空间之锚”的本源!而在那银蓝色光芒的核心处,一点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奇异时光律动的淡金色痕迹,正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时间之痕”!
它们就在那里!被无尽的“归墟”黑暗与混沌乱流包裹、侵蚀、纠缠着。
但也就在他们看到目标的同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他们的靠近,尤其是萧逸尘身上“法则之核”和“坐标之钥”的气息,刺激了那团纠缠的污染核心!
“轰——!!!”
原本相对“平静”的混沌黑暗,猛地沸腾起来!无数漆黑的、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出,疯狂地抽打、缠绕向萧逸尘撑起的秩序光球!同时,一股宏大、冰冷、充满无尽吞噬欲望的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锁定了他们!
那不是守墓者那种畸变体的恶意,而是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归墟”的意志投影!它被封印于此的部分本源,感应到了“星钥”继承者的靠近,显化出了攻击性!
秩序光球瞬间遭受重击,剧烈摇晃,光芒急剧黯淡!萧逸尘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萧逸尘!”寒仪惊呼,连忙扶住他。
星瑶星辉也是脸色煞白,净化灵能几乎耗尽。
月琉璃望着周围疯狂涌来的黑暗触须和那恐怖的归墟意志,眼中也闪过一丝绝望。在这混沌的核心,面对“归墟”本源的直接压迫,他们这点力量,如何抗衡?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葬身于此?
就在这万分危急、秩序光球即将破碎、众人要被混沌与归墟吞噬的刹那——
那一点被黑暗包裹的、微弱的银蓝色光芒(空间之锚),以及其中那淡金色的“时间之痕”,似乎也感应到了萧逸尘身上同源的气息和极致的危险。
银蓝色光芒猛地一涨!虽然依旧破碎黯淡,却爆发出一股不屈的、仿佛要定住诸天万界的“锚定”之力!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坐标,一个灯塔,强行在这混乱的时空中,为萧逸尘的“法则之核”和“坐标之钥”碎片,提供了一个清晰的、稳固的“参照点”!
与此同时,那一点淡金色的“时间之痕”,也荡漾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疯狂涌动的黑暗触须、沸腾的混沌、乃至那宏大的归墟意志……其“运动”和“变化”的速度,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至关重要的——
凝滞!
不是冻结,而是时间的流速,被微妙地干扰、减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对于濒临绝境的萧逸尘五人来说,这一丝的凝滞,就是生死逆转的契机!
萧逸尘福至心灵,在“空间之锚”提供的“参照点”和“时间之痕”创造的刹那空隙中,他沟通眉心的“法则之核”,将最后的力量,连同“坐标之钥”碎片的坐标牵引之力,全部爆发出来!
不是对抗,不是防御,而是——
“共鸣”与“接引”!
以“法则之核”为桥梁,以“坐标之钥”碎片为信标,引动那破碎的“空间之锚”残留的秩序本源,呼应那“时间之痕”的时光律动!
银白色的秩序之光、银蓝色的锚定之光、淡金色的时光涟漪……三种同属“星钥”系统、却各自代表不同至高法则的力量,在这混沌归墟的核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微弱共鸣!
共鸣之中,萧逸尘清晰地“看”到,那一点“时间之痕”,脱离了与“空间之锚”及“归墟”污染的深度纠缠,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循着共鸣的轨迹,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和混沌的侵蚀,瞬间没入了他眉心的“法则之核”之中!
而就在“时间之痕”被收取的下一瞬——
失去了“时间之痕”微妙平衡和干扰的“空间之锚”与“归墟”污染核心,其本就岌岌可危的纠缠状态,彻底失控!
“轰隆隆隆——!!!”
比之前守墓者自毁强烈千百倍的能量风暴,从那黑暗核心爆发!空间破碎,混沌倒卷,归墟的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恐怖的能量冲击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席卷一切!
萧逸尘只来得及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层包裹住五人的银白光茧,就被那无可抗拒的毁灭性能量狂潮,狠狠地“抛”出了混沌裂隙!
光茧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破碎的时空中翻滚、飘荡,朝着未知的方向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