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开启……正在传送至永乐时空……”
机械提示音在耳畔消散的瞬间,朱棣只觉眼前光影一晃,鼻尖便萦绕上熟悉的龙涎香——那是奉天殿独有的味道,混杂着奏折的墨香与烛火燃烧后的微涩。
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之下,手中还下意识地攥着那瓶没喝完的冰红茶。殿外的日头正盛,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书店里模拟的阳光截然不同,带着真实的温度与厚重感。
“陛下?”侍立在侧的太监见他神色恍惚,小心翼翼地低唤了一声。
朱棣回过神,将冰红茶随手递给身后的内侍——这东西在宫里见不得光,得找个稳妥地方收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龙袍,沉声道:“传太子朱高炽到文华殿见朕。”
“奴才遵旨!”太监不敢多问,躬身退下时,心里暗自嘀咕:陛下怎么突然就传太子了?看这脸色,似乎不太对劲儿。
文华殿内,朱高炽正在批阅奏折。听到父皇召见的消息,他连忙放下朱笔,擦了擦额头的汗——连日来处理南方水患的奏报,他几乎没合过眼,此刻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儿臣朱高炽,参见父皇!”他快步走到御书房,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圆胖的身躯伏在地上,显得有些笨拙,却透着十足的恭谨。
朱棣坐在上首的蟠龙椅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这还是他自从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朱高炽——一身藏青色常服,领口沾了点墨迹,想必是批阅奏折时不小心蹭到的;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连走路都费劲的儿子,当年却凭着一己之力,守住了北平城,稳住了他的后路。万界书店里看到的那些起居注、那些奏折、那些被刻意隐瞒的咳血记录,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起来吧。”朱棣的声音有些干涩,与往日的威严不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朱高炽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平视着地面,不敢与父皇对视。他知道父皇的性子,突然召见,多半是有政务要问,或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了。
殿内一时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声入耳。朱棣看着儿子微驼的脊背,想起叶云说的“积劳成疾”,想起那短短十个月的帝王生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近来……身子如何?”朱棣终于开口,问的却不是政务。
朱高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朱棣会问这个,连忙躬身道:“劳父亲挂心,儿臣……还好,就是天热了些,略有些乏。”
“乏了就歇着,”朱棣的声音放缓了些,“政务再多,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是太子,是大明的根本,若是你垮了,谁来替朕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