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聩!愚蠢!猪狗不如!”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明史》就想往地上摔,可举起的手却又硬生生停住——这书里,还记着更多他不知道的未来。
他强压着胸口的血气,颤抖着手指往下翻。
朱祁镇复辟后,宠信石亨、徐有贞等奸佞,朝政日益腐败,流民四起,边患不断。这个曾经被俘的皇帝,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地昏庸无能。
“瞻基……你的儿子……怎么会是这么个东西!”朱棣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伤心,是愤怒到了极致。
他想起瞻基在御书房里坚定的眼神,想起那个说要“护佑万里江山”的少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瞻基辛辛苦苦开创的盛世,就这样被他的儿子毁于一旦!
朱祁镇……这个名字,朱棣是第一次听说。他甚至不知道瞻基将来会娶谁,会生下这个儿子。可就是这个素未谋面的曾孙,用一场荒唐的亲征、一场无耻的复辟、一次冤杀忠臣的举动,把大明推向了衰败的深渊。
“噗——”
一口鲜血终究没忍住,从朱棣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明史》的书页上,染红了“土木堡之变”那几个字。
“陛下!”守在殿外的内侍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看到朱棣嘴角的血迹和散落在地上的墨砚,吓得魂飞魄散,“陛下!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朱棣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滚……别传太医……”
内侍哪里敢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您龙体要紧啊!”
朱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冰冷取代。
他看着那本被鲜血染红的《明史》,又想起还在东宫、尚未成婚的朱瞻基,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或许……或许该提前做点什么。
朱祁镇还没出生,甚至瞻基还没选定太子妃。是不是可以……是不是可以不让那个女人生下朱祁镇?甚至可以让自己那个女人提前消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只要这个昏聩无能的曾孙不存在,土木堡之变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于谦是不是就不会枉死?大明是不是就能避开这场浩劫?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划过那片血迹,声音低得像梦呓:“朱祁镇……你娘是谁?”
朱棣却顾不上他,抓起《明史》,像疯了一样往后翻。正统朝、景泰朝、天顺朝……他一页页地找,指尖被粗糙的书页磨得发红,也全然不觉。
他要找到朱祁镇生母的记载!只要知道是谁,只要她还没出现在瞻基身边,他就有办法……有办法让这一切掐断在源头。
御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哗声,和朱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烛火映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骇人的疯狂。
“找到了……”
终于,在《明史·后妃传》里,他看到了一行字:“孝恭章皇后孙氏,邹平人。宣宗为皇太孙时,选入宫。宣德元年,立为贵妃。生英宗。”
孙氏?孝恭章皇后?
朱棣的目光死死钉在这几个字上,手指用力一点,几乎要戳破纸页:“就是她?朱祁镇的生母,是这个孙氏?”
就是这个女人,将来会生下那个毁了大明盛世的朱祁镇?
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个女人,一个尚未成为皇后的女人,就因为她将来会生下那个“孽种”,是不是就该……
“来人!”朱棣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回荡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惊得烛火又是一阵剧烈摇曳。
守在殿外的内侍本就吓得魂不附体,听到这声厉喝,更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陛……陛下,奴才在!”
朱棣指着《明史》上“孙氏,邹平人”那行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传朕旨意,令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立刻带人前往山东邹平,查一个叫孙氏的女子!年龄……约莫与皇长孙相仿,尚未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