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这里坐落着一座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
与其说是疗养院,倒不如说是第九局的后勤医疗基地。
高耸的围墙上架设着几重灵能监测网,门口的岗哨也不是那种打瞌睡的老大爷,而是两名荷枪实弹的内勤队员。
深冬的夜风卷着枯叶,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打转。
“哎,你说一号房那位老爷子,今晚能吃点东西不?”
左边的年轻守卫紧了紧衣领,哈出一口白气,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难。”
右边的老队员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枪带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真正有本事的老中医,脾气倔着呢,听护工说,那是嫌弃营养液没人气,说是喝了伤元气。”
“这都两天了,愣是靠一口气吊着,谁劝也不好使。”
“也是,那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讲究多。”
年轻守卫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便刺破了夜幕,直直地晃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在这寂静的疗养院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辆灰扑扑的五菱面包车,车身上还溅着不少泥点子,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上跑的狠角色。
“什么人?停车!”
两名守卫瞬间进入战备状态,手中的枪口微抬,战术手电的光束直接锁定了驾驶室。
“呲——”
刹车声有些刺耳,面包车稳稳停在升降杆前。
车窗手摇着降下来,露出了王老板那张粗糙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大脸。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从车窗探出头来:
“嚷嚷啥?探病的!”
“探病?”
年轻守卫皱起眉头,这地方可是机密单位,哪是随便一辆面包车就能进探病的?
正要厉声呵斥,旁边的老队员却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队员的目光越过王老板,落在了副驾驶座上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神色平淡,即便被强光手电照着,眼睛也没有丝毫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种平静,就像是在看自家后院的白菜地,太过理所当然。
老队员心头一跳,他在内部培训的绝密档案里见过这张脸。
“顾…顾先生?”
老队员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紧张。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副驾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刚才光线暗,没认出是您,请见谅。”
顾渊微微颔首,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来看看张老。”
“是!早就听秦局吩咐过,您有最高通行权限。”
老队员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升降杆的开关,同时对着那个还在发愣的年轻队友使了个眼色。
面包车再次发出那独有的轰鸣声,大摇大摆地驶入了疗养院,留下了一串淡淡的尾气。
“班长,那谁啊?开个破面包车这么大面子?”年轻守卫有些发懵。
“破面包车?”
老队员收回目光,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低声道:“那是顾老板!前不久石碑村那个S级事件,就是这位爷平的。”
“别说开面包车,他就是骑个共享单车来,咱们也得敬礼!”
……
疗养院的一号特护病房位于最深处的独立小楼,环境清幽。
走廊里浮动着医院特有的阴冷气息,但这味道在顾渊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就被一股温润的药香气给冲淡了。
病房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张景春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手里却捧着一本线装的古医书。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几分无奈和倔强。
床头柜上,几瓶昂贵的进口营养液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连盖子都没开。
“张老,这都几点了还在用功?”
顾渊迈步走进房间,声音不大,却让老人翻书的动作猛地一停。
张景春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小顾老板?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