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有风雪的气息，有爹爹书房里陈旧的墨香。
但莲花坞不一样。
莲花坞有莲叶的清苦，有江祖母针线盒里丝线的甜腻，有江祖父茶盏中浮沉的碧色春芽，有江叔叔身上紫电跃动时那一瞬即逝的淡紫光晕。
还有阿离姑姑的莲藕排骨汤。
那是家的味道。
我喝了第一口就知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阿离姑姑给我最好的礼物，是如梦妹妹。
那天金麟台传来喜讯，阿离姑姑生了龙凤胎。
爹爹带我去探望，产房里暖融融的，阿离姑姑靠在榻上，脸色有些白，眼睛却很亮。
“阿苑，”她朝我招手，“来看妹妹。”
我走过去。
小小的襁褓里，躺着一个我见过的最小的婴儿。她的脸只有我巴掌大，皮肤薄得像能透光，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小嘴偶尔动一动，像在做甜甜的梦。
我不敢呼吸。
“妹妹……”我轻轻唤了一声。
她没有睁眼，只是小手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阿离姑姑看着我的样子，笑了。
“阿苑，”她说，“妹妹以后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我愣住了，这是阿离姑姑第二次这么说了，第一次是阿离姑姑出嫁那天。
只是媳妇是什么，我不太懂。
但我知道，媳妇就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我看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香香软软的女婴，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说。
那是我这辈子，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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