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手按在指挥台边缘时，合金表面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那不是机械振动，而是法则的共鸣——刚刚突破到法则编织第二层的他，炉火与空间的交织已经无法完全内敛。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金属结构都在微微震颤，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的琴弦。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无论是实体还是投影——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那不是威压，更像是一种……穿透性的审视。
“在我闭关这七天里，风语者文明背叛，第五战区受损，零号机完工度达到90%，而我们还收到了纪元重启的警告。”林越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所有这些外部威胁加起来，可能都不如我们内部的问题致命。”
赵大虎皱眉：“统领，你是说……替身？”
“辉石的算法只能检测有历史数据的对象。”林越调出一份报告，“而我们自由之火的核心成员中，有七人是最近三个月内加入的。包括——”他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技术部副主管李工，情报部新晋分析师小王，后勤部医疗官诺瓦……还有四位各战区的联络官。”
七个人，七个可能已经被替换的棋子。
苏沐晴脸色微变：“你要现在审查他们？”
“不是审查。”林越纠正，“是净化。”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炉火在掌心凝聚，但这一次，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那是他闭关七天最大的收获，将战争法则与时空法则初步融合后的产物。
“思维净化协议，现在启动。”
炉火骤然扩散。
不是温度，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无形的法则波动。波纹以林越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整个指挥中心，然后通过方舟号的通讯网络，传向每一个核心成员所在的舱室。
“这是什么？”紫晶本能地想要抗拒。
“别动。”林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基于辉石算法和八卦炉共鸣开发的精神扫描。不会伤害你们，只会检测思维波动的异常。”
波纹扫过每个人的瞬间，他们都有种被透视的感觉——不是身体的透视，而是意识的。过往的记忆、当前的思绪、潜意识的波动，都在那波纹下无所遁形。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指挥中心的全息屏上，七个名字中的一个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李工。
技术部副主管，三个月前在一次侦察任务中“侥幸逃生”归来的老兵。
“位置？”林越的声音冰冷。
墨十七的投影闪烁：“技术舱三号区，正在检修能源核心的次级导管。”
“他一个人？”
“监控显示……是的。”
“封锁技术舱所有出口。启动能量抑制场。”林越已经朝门口走去，“赵大虎、苏沐晴，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通讯静默。”
他的脚步很稳，但苏沐晴能感觉到——林越体内的炉火正在疯狂燃烧。那不是攻击的准备，而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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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舱三号区位于方舟号中段，是整个舰船能源系统的神经中枢之一。厚重的合金门紧闭，门口的能量指示灯显示着“检修中”的红色信号。
林越没有敲门。
他直接抬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门内的合金锁栓结构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不是被暴力破坏，而是构成锁栓的金属分子间的“结合法则”被暂时修改了。门无声滑开。
舱室内，李工正蹲在能源核心的次级导管旁，手中的检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那种技术员特有的专注表情。
“统领？”李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能源核心的次级导管有点老化，我正在——”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林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信任，只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
“李工。”林越走进舱室，赵大虎堵住门口，苏沐晴站在侧翼，“三个月前，第七星域边缘的侦察任务，你们小队遭遇机械族伏击，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是、是的。”李工的表情有些僵硬，“我当时受了重伤，躲在一颗小行星的裂缝里，等机械族离开后才——”
“你躲藏的那颗小行星，编号X-7B-332。”林越打断他，“根据我们的侦察记录，那颗小行星在伏击发生后的第三小时，就被机械族的轨道轰炸彻底摧毁了。”
沉默。
李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般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变了，没有了人类情感的起伏，只剩下冰冷的精确。
“刚才。”林越说，“思维净化协议不是检测，是诱饵。辉石的算法需要历史数据，我没有。所以我设了一个陷阱——在扫描波动中加入了一道‘记忆触发指令’，如果被扫描者的记忆中有被强行植入的痕迹，那道指令会激活植入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向前一步：“而你，在扫描通过后十七秒，偷偷向能源核心发送了一道加密指令。虽然只有0.3秒，但足够了。”
李工笑了。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真可惜。”他说，“我以为还能再潜伏一段时间。至少等到你们进入法则深渊。”
话音未落，李工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按向能源核心的主控面板。
他的速度远超人类极限——武王高阶，甚至可能接近巅峰。
但林越更快。
不是移动速度，是法则的速度。
“凝。”
林越吐出一个字。
以李工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突然“凝固”了。不是冻结，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暂时固定——空气分子停止运动，能量传导中断，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法则编织第二层：空间锚定。
李工的动作被定格在按向面板的半途，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机械族意识替换可以复制记忆和思维，但无法理解这种直接修改法则的能力。
“苏沐晴。”林越说。
苏沐晴已经动了。她的双手在胸前合十，绝对零度领域展开到极致。这次不是攻击，是封印——极寒的能量如蛛网般缠绕上李工的身体，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冻结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李工的身体开始结冰，但他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你们……阻止不了……”他的声音从冻结的喉咙里挤出，“三枚棋子……我只是……第一枚……”
“我知道。”林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李工额头，“所以我要借你的眼睛，看看另外两枚是谁。”
炉火从掌心涌入。
不是摧毁，是入侵——沿着意识替换留下的连接通道，反向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