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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浪里走 水幕映情,浦江夜暖(1 / 1)

第三百三十五章 水幕映情,浦江夜暖

晚饭后回到房间,荟英便催着我给谢莉打电话。指尖划过屏幕接通时,听筒里传来谢莉清亮的声音:“秋冬款已全部取消自留数量,减掉了七万件,现在流动资金彻底不紧张了。”我松了口气,应道:“好,先这样。若行情回暖再补单,顶多加工费贵点,风险能小很多。”挂断电话,荟英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些,眼底的焦灼淡了大半。“睡觉还早,我们去西湖边走走吧?”她提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松。“好啊,现在感觉松快些了?”我笑着问。她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压力还是有的,被你昨晚一说,真有点怕了。”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放心,就算只销一半也亏不了。档口和网上同步清货,成本肯定能收回来。只要等第一批货发给客户,她们铺货下去,终端卖不动是她们和零售商的事,跟我们没啥关系,顶多帮她们相互调剂下。”

晚风带着西湖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岸边的垂柳枝条轻晃,将路灯的光晕揉成细碎的金箔,洒在泛着涟漪的湖面上。我们沿着亲水步道慢慢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夜露浸润得微凉,偶尔有晚归的游船划过,桨声欸乃,惊起几只水鸟低低掠过水面。忽然间,远处湖面亮起一道光柱,紧接着,一片巨大的水雾从湖心升起,五颜六色的光影投射其上,竟形成了流动的画面。“那是在干什么?”荟英眼睛一亮,拉着我的手就往光影深处快步走去。

越往前走,人群越密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混着轻柔的背景音乐飘过来。我们挤到湖边一处稍显开阔的位置,只见湖心的水雾被高压水泵喷得足有几层楼高,激光束穿透水雾,勾勒出许仙与白娘子断桥相会的剪影,随着音乐起伏,画面时而朦胧写意,时而清晰灵动。湖水倒映着水幕上的光影,波光粼粼中,仿佛整个西湖都成了天然的幕布。偶尔有水珠被风吹过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荟英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我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臂弯里。她的发丝被晚风拂起,蹭过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水幕上的画面流转,从苏堤春晓到雷峰夕照,从梁祝化蝶到西湖泛舟,柔和的光影映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惊艳与温柔衬得愈发清晰。“好美啊,”她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我的手,“以前只听说过西湖水幕电影,没想到这么震撼。”我低头看着她,喉头微哑:“以后还带你来。”她抬头望我,眼里的光比水幕上的光影还要明亮,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散场时,人群缓缓散去,我们手牵手沿着原路返回宾馆。冲凉过后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房间。“明天要不要去上海七浦路市场看看?晚上再去外滩逛逛。”我提议道。荟英侧过身看着我:“七浦路是王雪珠写字楼的地方吧?她在上海吗?”我拿出手机:“我问问她。”电话接通后,阿珠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你来广州了?”“你在广州?”我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在上海。”“是啊,刚过来没几天,你什么时候到?”她追问。我看了眼身边的荟英,笑道:“那算了,我现在在杭州,准备明天去上海。你不在的话,改日再联系。”挂断电话,荟英笑着说:“既然她不在,那七浦路也得去逛逛,毕竟是华东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

第二天早餐后,我们退了房,我开车朝着上海方向驶去。高速路上车流不息,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乡的温婉渐渐过渡到都市的繁华,三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七浦路服装市场。刚停好车,就被市场里喧闹的人声裹挟,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五颜六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晃眼。我们顺着人流走进一栋写字楼,电梯直达六楼,这里多是品牌档口和写字楼式展厅。

第一家档口主打韩系女装,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模特穿着简约的针织衫和半身裙,灯光柔和地打在衣料上,凸显出质感。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老板老板娘,看看新款?”荟英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指尖划过细腻的面料,转头问我:“你觉得这个款怎么样?我们的客户会不会喜欢?”我接过衣服翻看了一下领口的走线,点头道:“版型不错,颜色也百搭,就是定价有点高,得看看拿货价。”老板娘见状连忙说:“拿货价有优势,量大从优,你们要是诚心拿,我给你们算便宜点。”我们又逛了几家,有的主打欧货大件,oversize的外套和阔腿裤挂满了衣架,气场十足;有的专做设计师款,小众的印花和独特的剪裁让人眼前一亮。荟英看得认真,每到一家都要仔细翻看面料、询问尺码和拿货政策,偶尔遇到心仪的款式,就会拉着我讨论可行性,眼神里满是专业与专注。我跟在她身边,帮她拎着随手拿的样衣,听她和档口老板讨价还价,偶尔插一两句话补充需求,默契得仿佛已经这样搭档了许多年。

逛到下午时分,两人都有些累了,找了家附近的小吃店简单吃了点东西。晚饭后,夕阳渐渐沉下,我们驱车前往外滩。刚走到江边,就被眼前的夜景震撼到了。黄浦江两岸灯火璀璨,对岸的陆家嘴摩天大楼鳞次栉比,东方明珠的球体在夜色中闪烁着七彩光芒,金茂大厦和上海中心大厦直插云霄,灯光勾勒出巍峨的轮廓。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船身的灯光与两岸的夜景交相辉映,倒映在江水中,形成一片流动的灯海。

我们沿着外滩的观景步道慢慢走着,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吹来,拂动着荟英的长发。她停下脚步,趴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对岸的夜景,眼神里满是憧憬。“上海的夜景真漂亮,”她轻声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亲眼看到这么震撼。”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靠着栏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她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往我这边靠了靠。“以后我们生意稳定了,就多出来走走,”我转头看着她,“去更多想去的地方。”她转头望我,眼底映着漫天灯火,温柔得能溺死人:“好啊,去哪里都跟着你。”江风拂面,远处传来游船的汽笛声,身边是心爱的人,那一刻,所有的压力与奔波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安宁与暖意。我们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栏杆,看着夜景,聊着天,直到夜色渐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晚上我仍旧选择住和平饭店。推开和平饭店的房间门时,暖黄的壁灯已将复古雕花家具晕染得愈发温润。丝绒沙发上铺着暗纹靠垫,窗外正对着黄浦江的一角,夜色中游船灯火如星子坠入江面。荟英先走进房间,指尖轻轻拂过梳妆台的浮雕花纹,转身时眼里漾着细碎的光:“没想到和平饭店的房间这么有味道,老上海的雅致都藏在细节里。”

我放下行李,从身后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地往后靠在我怀里,抬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开车、搬货留下的痕迹。“累了吧?”我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被晚风吹得柔缓,“逛了一天七浦路,你的脚肯定酸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时,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亮得像浸了月光:“还好,跟你一起逛,看你跟档口老板谈价的样子,倒不觉得累。”

我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屈膝半跪在地毯上,握住她的脚踝。她的高跟鞋刚脱下,微凉的肌肤贴着我的掌心,脚踝处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鞋带勒出来的。“都怪我,光顾着看款式,没提醒你松松鞋带。”我指尖轻轻揉着那圈红痕,动作放得极轻。她瑟缩了一下,嘴角却弯起浅浅的笑:“痒。”“别动,”我抬头望她,灯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给你按按,不然明天走路该疼了。”她乖乖坐好,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温柔地落在我身上,指尖偶尔划过我的头发,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窗外江风裹挟着水汽吹来,带着淡淡的湿润。“其实今天在七浦路看到那家做设计师款的档口,我突然想起我们刚创业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夜色,“那时候工作室才谢莉、淑芬和你,我还在车版房车版。缝纫机都是二手的,你每天凌晨就去市场拿面料,我车版到半夜还见你在忙碌着,谢莉和淑芬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我清楚的记得我画第一张稿时你赞赏的眼光,那晚酒后你送我回家,当房间只有我们二人时我的心跳加速了,还好喝了酒,你看不出我脸红。”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她。她的眼神飘向窗户外,带着对过往的怀念,眼底却渐渐泛起湿润。“我都记得。”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暖意,“那时候你说一个人在家害怕,让我等你父母亲回来再走,可最后你却把你的初夜给了我,后来还打了胎。若是谢莉不打电话给我,我不重组工作室,肯定到现在还不知道呢,让你受委屈了。如今又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想起这些,心里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她摇摇头,反手握紧我的手,力道带着几分坚定:“没有对不起我,那不怪你。在我最失望的时候你又回来了,这就够了。现在我兜里也有钱了,或许打工的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你不是说今年把握得好我能赚一千万吗,真要是赚那么多,我做梦都会笑醒了。现在我们有自己的档口销售渠道,有网店、有回头客,还有彼此。”

她俯身抱住我,脸颊贴在我的肩头,发丝蹭得我脖颈发痒,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衣襟上。“前天你说秋冬款可能会滞销,我一晚上没睡好,不是怕亏本,是怕让你失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肩膀微微颤抖,“你为我们工作室的生意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你总把压力自己扛着,晚上偷偷查行情查到半夜,枕头边都放着销售报表,我都知道。有时候你半夜起床还到卫生间抽烟减压,谢莉姐也常跟我说:别看哥一副轻松的模样,其实你压力很大的。你既要顾着自己的生意,还要为我们工作室里外张罗、拿主意。”我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隔着胸腔传来,与我的心跳渐渐合拍。“傻瓜,”我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尖,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从没觉得你会让我失望。这份生意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苦乐都该一起尝。再说,有你在身边,就算真的亏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擦干眼角的泪痕,抬头时,眼底带着湿润的光泽,却笑得格外灿烂,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我就知道哥最疼我。”我抬手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滴,指尖划过她的颧骨,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直都疼你。”她望着我,眼神里满是依赖与爱意,慢慢凑近,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拉着我起身:“我去冲个澡,你也早点休息。”我点点头,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心里满是柔软。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江风扑面而来,对岸陆家嘴的灯火璀璨,东方明珠的光芒刺破夜色,倒映在江水中,形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我想起刚才她眼底的坚定,想起我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那些生意上的压力、市场的波动,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我拿起毛巾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擦拭。她顺从地低着头,双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腰上,像个乖巧的孩子。“水温还可以吗?有没有着凉?”我问,声音放得很低。“还好,”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鼻尖微微泛红,“你也快去洗吧,我给你放好了热水。”

我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望着我,床头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我走到床边躺下,她立刻像小猫一样靠了过来,蜷缩在我的怀里,手臂紧紧抱着我的腰,脸颊贴在我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我的心跳声。“明天想去哪里?”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声音低沉而温柔。“都听你的,”她蹭了蹭我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我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心里满是珍视。这些年,我们一起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分享喜悦,她早已不是我的合伙人那么简单,而是我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人。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的江风依旧,灯火依旧,房间里的温情像温水一样缓缓流淌。她在我的怀里睡得安稳,我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