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沪上惊变,情动枕畔
第二天我拨通了阿珠的电话,问起夏装的销售情况。她笑着答道:“我没压什么货,眼下上海这边正清夏装呢,你突然打电话来,是不是又来上海了?上次真不好意思,你过来时我刚动身去广州。”我回说:“没去上海,我在杭州。”她立刻接话:“杭州离上海多近啊,四十分钟高铁就到了,要不要过来?我去车站接你。”“不用接,真要去我自己开车过来就行。”我说道。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都两个多月没见了,那你来吧,我在上海等你。”我心里琢磨着,确实该去一趟——上次订货会忙得脚不沾地,全靠阿珠里外打点,我连好好跟她寒暄几句的功夫都没有,心里总觉得欠了份人情。便应道:“行,我明天过来看你,到上海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阿珠的电话,我立刻联系谢莉:“淑芬、静静和惠惠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淑芬的卡号我马上发给你。对了,兰兰和瑶瑶的机票买了吗?”谢莉答道:“我正打开电脑准备订呢,你看订几点的航班,方便你去接?”我想了想:“别订杭州的了,订上海的吧,我正好要去上海跟阿珠碰个面。”“好嘞,那我订后天到上海的航班,订好给你发信息。”她爽快地应下。
吃过午饭,我便驾车往上海赶。车子刚驶近七浦路的繁华街区,我拨通了阿珠的电话,约好在附近的停车场碰面。刚一见面,我就察觉到不对劲——阿珠的脸色透着几分沉重,往日里的笑意全无,开口便是:“木子哥,你可算到了。”我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好意思,我爸突然病倒了,已经被120送去医院了。”“那肯定挺严重的,你别管我了,赶紧去看老人家才是要紧事。”我急忙说道。她犹豫了一下,语气带着恳求:“能不能辛苦你开车送我回去一趟?我心里慌得厉害,不敢自己开。”“到你老家要多久?”我问。“不远,跟到你老家差不多,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她答道。“行,我送你,上车吧。”我话音刚落,她没来得及回家收拾任何东西,便匆匆钻进了副驾驶。我让她报了地址,打开导航,径直往南通方向驶去。
一路疾驰,约莫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医院。停好车,阿珠几乎是跑着冲向急诊室,我紧随其后。在观察室里找到她父亲时,倒比预想中好不少——老人家躺在床上,虽然输着液,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细问之下才知道,是突发了小中风。我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此刻反倒比病床上的老人家还要疲惫,腰肢酸痛得厉害,却又没地方歇脚。便问了护士输液区的位置,转头对阿珠说:“我去那边躺一会儿,腰有点酸,有事你叫我。”说完便在输液区找了张空椅子,蜷着身子闭上了眼。
天黑后,阿珠找了过来,说父亲已经转入普通病房,让我过去打个招呼,然后一起去吃点东西,顺便打包两份饭菜回医院,再回一趟家拿些母亲陪夜用的被子、毛巾和脸盆之类的东西。“别让阿姨陪夜了,我们来守着吧,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扛不住熬夜。”我提议道。阿珠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你吃得消吗?”“没事,我两夜不睡都扛得住,吃了饭咱们就换阿姨回去休息。”我说道。她轻轻笑了笑:“没想到你也是个孝子,刚才我妈还偷偷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我随口说是的。木子哥,你不会生气吧?”“不生气,”我反问,“你没结婚,也没男朋友?”她垂了垂眼:“一直忙着打理生意,没顾得上这些。”“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我劝道。她淡淡道:“以后再说吧。”
我们找了家小馆子简单吃了点东西,打包了两份饭菜返回医院。阿珠对着母亲说道:“妈,木子哥说让你回去休息,今晚我们来陪夜。”阿姨看了我一眼,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老太婆扛得住,你们年轻人去家里好好休息。”我连忙插话:“阿姨,我后天还有事要走,今晚就让我们来陪吧,要么阿珠你回去休息,我陪着叔就行。”阿珠立刻反驳:“那不行,我必须留下来。”阿姨见我们态度坚决,便松了口:“那行,今晚就麻烦你们了,我这一天下来也确实累了,明天晚上你们可别再守了。”我又问起病情,阿姨叹道:“医生说不严重,但得留院观察几天。”看着阿珠父亲顶多六十岁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叔这么年轻,怎么会中风呢?”阿姨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他是个酒鬼,天天捧着酒杯不离手,阿珠还总给他买酒,惯坏他了。”我笑着打圆场:“阿姨,阿珠那是一片孝心,可别怪她,不然她该心里难受了。”阿珠被母亲说得有些委屈,却没辩解,只是推着母亲往外走:“妈,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阿姨走后,阿珠坐在病床边的方凳上,握着父亲的手轻声问:“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叔叔笑着摇头:“没事没事,现在啥感觉都没有,我哪有什么病。”“叔,中风可不是小事,可不能大意,万一复发就严重了,以后可别喝那么多酒了。”我叮嘱道。叔叔点点头:“嗯,以后不敢喝了。阿珠,别生你妈的气,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没生气,”阿珠轻声说,“以后我也不买酒给你喝了。爸,等你退休了,你们就来上海吧,我也好照应。”叔叔看了我一眼,认真地问:“你们商量过了?”阿珠笑着摆手:“你是我爸,我决定就行,用得着跟别人商量吗?”叔叔板起脸:“那可不行,你都这么大了,不能还像小孩子一样任性。”我站在一旁,听着父女俩的对话,脸颊有些发烫,实在插不上话——阿珠一句随口的玩笑,老人家倒是当了真。
我连忙找了个借口:“阿珠,你陪着叔,我下去买点生活用品。”走出病房,我买了尿壶、便盆、毛巾、牙膏牙刷,又带了几桶方便面和矿泉水。回到病房时,正好赶上叔叔要方便,他执意要自己起身,我连忙按住他:“叔,医生说让你多卧床观察,别逞强,我来就行。”说着便拿起尿壶,动作尽量轻柔,不想让老人家觉得局促。
夜里,我让阿珠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自己则在走廊的椅子上靠着休息。到了凌晨四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便起身去医院花园转了一圈,又到门口的日夜点心店买了三碗小馄饨和两笼小笼包。回到病房时,阿珠还没醒,叔叔倒是醒了,我便坐在床边,一点点喂他吃馄饨。大概是馄饨的香味飘了过去,阿珠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迷糊:“好香啊,你们在吃什么?”“小馄饨,还热着呢,快吃吧。”我递过一碗给她。她去洗漱了一番,回来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带着小笼包也吃了个精光,那模样像是饿了两天似的。叔叔看得直笑:“上海没有小馄饨吗?看你这吃相。”阿珠嘴里塞得鼓鼓的:“有是有,就是平时不怎么吃,总觉得不耐饥。”
清晨六点多,阿姨就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有被子、脸盆,还带了稀饭和油条。她把东西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不由分说地往我手里塞。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接还是该推。阿珠笑着打圆场:“妈给你你就拿着吧。”我刚想解释,阿珠却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她接过红包,对阿姨说:“妈,他脸皮薄,我帮他收着。对了,早餐我们已经吃过了。”阿姨摆摆手:“吃过了也没事,你们快回去休息,白天就别过来了,这里有我呢。”我和阿珠一起去医生办公室询问了病情,医生说:“大概率没什么大问题,但陪护不能断,还得再观察几天。”走出医生办公室,阿珠长长舒了口气,对我说道:“那我们回家睡一会儿吧,辛苦你了。”我把车钥匙递给她:“你开吧,我闭会儿眼睛。”
到了阿珠家,我先冲了个澡,出来后问道:“我睡哪个房间?”她领着我走进她的卧室,打开空调:“就睡这儿吧,舒服点。”我实在困得厉害,一头扎进被窝就睡着了——毕竟不再年轻,虽然外表看着不显老,但身体机能早已不如从前,一夜未眠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轻轻摇醒,睁开眼时,阿珠正躺在我身边看着我。“别吵,我还困,想再睡会儿。”我嘟囔着想要闭眼。她轻声说:“你都睡了七个小时了,现在都两点多了,肚子不饿吗?”“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我含糊道。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醒醒吧,再睡下去该头晕了。”
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忽然察觉到身上光溜溜的,顿时一愣,连忙问道:“你帮我洗了衣服?”她笑着点头:“是啊,这么热的天,一身汗味不洗掉该臭了。”“那你帮我拿过来,不穿衣服总觉得不习惯。”我说道。她笑意更深了:“还没干呢,先别穿了。”话音未落,她的手轻轻抚了过来,带着微凉的触感,紧接着,柔软的嘴唇便覆上了我的唇。
空调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窗帘边缘垂落的蕾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我刚从混沌的睡意里挣扎着睁开眼,便撞进阿珠清亮却带着红丝的眸子——她离得极近,额前的碎发蹭过我的脸颊,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栀子香,混着房间里残留的沐浴露气息,缠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不是意料中急切的触碰,反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柔软的唇瓣贴着我的,像初春刚化的雪,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过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残留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唇上清晰的触感,还有她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我的眼尾,痒得人心尖都在发麻。我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唇瓣微微收紧,像是要退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