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怔,一时没能接话,他说得确实不错,假若只杀赵容钱她能全身而退,可要是她和案子沾上联系便不好脱身。
沈祁也不等她回答,换了个话题,“听司景修说,你擅长易容之术。”
姜秣的思绪被他从方才的短暂凝滞中拉回,略一颔首,“是,不过只是略通此道。”
“你亲手替他易过容?”
“是,”姜秣答得干脆,“在飞云城时,为了接近和擒获赵容钱,确为他改换过容貌。”
“所以你碰了他的脸?”沈祁问得突兀,目光紧锁着她。
姜秣蹙眉,觉得这问题有些莫名,“易容难免触碰,有何不妥?”
沈祁没说话,只是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墨瑾找到了。”他又跳转了话题,仿佛刚才那句追问只是随口一提。
姜秣点头,“找到了。”
她话音落下,沈祁却沉默了,此刻的书房格外安静,不知过了多少,他忽然抬眼,目光不再是审案时的锐利,而是换上了一种探究落在姜秣脸上。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也慢了些,像在斟酌罕见的字句,“我有时会想,你会不会觉得这世上的事,大多寡淡无趣?”
姜秣抬眼看他,眸子里是惯常的平静湖水,“沈大人何出此言?”
这时沈祁突然起身,走到姜秣身前,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形的空气中骤然缩短。
“你身手卓绝,智计过人,遇事总异常冷静,总自行解决一切,常人所有的眷恋、柔情,乃至惧怕、惊慌、失措等等,这些情绪在你身上,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似一潭死水。”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一点点刮擦着某种坚硬的表层,“我有时会想,你有没有产生过纯粹的、由内而外生出的欲念?”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试图凿开一道缝隙,窥探那冰封之下是否也有熔岩流动。
姜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并非慌乱或羞赧,而是一种淡淡的困惑,仿佛沈祁问了一个极其古怪的问题。
“欲念?沈大人是指口腹之欲,安寝之欲,还是别的什么?若是指这些,人皆有之,我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这问题似乎与案子无关。”
沈祁的目光未曾移开半分,像是没听到姜秣最后一句话,而是继续道:“我说的不是这些,是更深的,能扰动心神的,让人甘愿抛却理智,甚至明知是火,也要去触碰的那种欲念。”
他的话语已经近乎直白,带着明显的试探,而姜秣听罢,她的眼帘轻轻低垂,似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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