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议事殿精致的窗棂,洒在光滑的地面上,崇熙帝坐在紫檀木御案后,看着跪在殿下的人,面色沉重透着威严。
萧衡允跪在御案前,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他身着素色锦袍,未戴冠冕,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姿态极尽恭顺。
“儿臣教导无方,约束不力,致使外戚祸乱法纪,欺压百姓,更险些酿成大祸,损及父皇天威,”他的声音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悔,“儿臣有负父皇期望,有负储君之责,恳请父皇严惩。”
崇熙帝抬眸,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片刻,方缓声道:“起来说话。”
萧衡允却未起身,反而深深叩首,“儿臣不敢。赵容钱乃母妃的弟弟,亦是赵氏族人。赵家得蒙天恩,本应谨言慎行,忠君体国,却出了如此蠹虫,儿臣身为储君,未能早察早惩,实乃大过。儿臣请父皇下旨,严惩赵容钱,以正国法,削减赵家恩赏与职衔,以示惩戒,儿臣自请闭门思过,并交还协理之权,恳请父皇责罚。”
崇熙帝语气听不出喜怒,问道:“赵容钱之事,你事先当真不知情?”
萧衡允抬起头,坦荡道:“儿臣若早知他有此等恶行,必亲手将其处置,断不容其危害社稷。儿臣也是近日方知他在曲州所为,震惊痛心,夜不能寐。此事暴露出儿臣对亲族管教松懈、耳目闭塞之弊,儿臣深自反省。”
崇熙帝沉默片刻,“赵家其他人,可曾参与其中?”
“儿臣已命人调查,”萧衡允谨慎答道:“目前尚未发现赵家嫡系参与赵容钱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但据儿臣所知,赵家旁支确有数人,或借赵家名头在外营商时行事霸道,或曾有过些许不妥言行。儿臣已着人整理名册与事由,稍后便呈送父皇。无论涉及何人,皆请父皇依法严惩。”
这时,太监在门外禀报,“启禀圣上,沈大人与刑部尚书求见,说有要事回禀。”
崇熙帝看了太子一眼:“你先退至一旁等候。”
“是。”萧衡允恭敬退下。
沈祁与刑部尚书杨威肃步入御书房,行礼后,将赵容钱的口供,以及赵容钱身边的仆从处查得的证言,一一呈上。
崇熙帝仔细翻阅着那些供词与一些账目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赤烬盟……”皇帝眼中寒光乍现。
杨威肃躬身道:“圣上,赵容钱虽非赤烬盟核心成员,但确系为其驱使,据其供述,赤烬盟利用其地方势力,不仅从事非法行径,更可能借机窥探地方军政、收集情报。此人尚有价值,臣建议暂留其性命,继续深挖。”
崇熙帝沉吟道:“沈卿,你以为如何?”
沈祁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圣上,赵容钱虽吐出不少线索,但臣观其神态言语,恐怕仍有保留,话中真假也需核实。且据他所言,关于血童一案的账本中,所记某些交易对象,身份颇为敏感,需谨慎查证。”
崇熙帝微微颔首,“既如此,赵容钱暂留活口,但要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至于账本涉及之人,暗中查访,掌握实据,但勿打草惊蛇。”
“臣等遵旨。”沈祁和杨威肃躬身拱手道。
崇熙帝又看向杨威肃,“赵家其他人,查得如何?”
杨威肃呈上另一份卷宗,“圣上,经初步核查,赵家嫡系一脉,目前尚未发现直接参与赵容钱非法勾当的证据。但赵家旁支确有数人,有利用赵家权势欺行霸市、强占田产之行径,另有两人,曾酒后妄议朝政,借贵妃名头行事,如今已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