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缺席,并不会直接制造混乱。
它制造的是——沟通的断点。
每一个节点都在做“看似合理”的事。
但它们之间,已经没有一个最终解释器。
某个临时协调会议被迅速召集。
会议规模不大,级别也不高。
但讨论异常谨慎。
有人提出,应当制定一套“过渡期责任共担协议”。
只要各方签署,就能在裁决恢复前暂时稳定局面。
这个提议听起来非常理性。
甚至让人感到安心。
但很快,有人问了一个细节问题:
“如果协议失败,谁来宣布它失败?”
会议再次沉默。
沈砚没有参与任何会议。
他只是通过记录回溯,看着这些尝试一一生成,又一一悬空。
他很清楚,这些人并不是在争权。
他们是在寻找一个能替他们承担失败的结构。
而这个结构,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天,那次资源偏差终于显现出第一个明确后果。
不是灾难。
只是某个区域的产出指标,被永久性下调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这个变化,一旦被历史确认,就无法回滚。
执行组再次提交修正申请。
系统如实记录。
然后回复:
“历史连续性已确认。建议接受结果。”
没有惩罚,没有指责。
只是一个冷静的建议。
这一次,执行组负责人没有立刻回复。
他看着那条建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有裁决的时代,“接受结果”
意味着这是被允许的结果。
而现在,它只是
已经发生的结果。
这两者之间,差了一个曾经被忽略的东西——
正当性。
沈砚关闭了那条记录。
不是因为他不想看了。
而是因为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第9卷结束时,人们以为失去的是裁决权。
但现在才发现——
真正消失的,是责任的回收站。
错误不会被否决。
失败不会被清除。
所有选择,只会被继续引用。
他站在观察层,第一次感到一种极其克制的寒意。
不是世界要坏掉了。
而是它终于要记住所有失败了。
记录还在继续。
现实没有停下。
而这一次,
没有任何地方,
可以把结果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