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排斥,没有任何恶意。
甚至可以说,极其理性。
但它正在一点点制造分裂。
第八天,一起小规模冲突终于浮出水面。
某个项目中,两段独立执行的模块,在边界处出现了兼容问题。
这不是技术失误,而是责任边界过于清晰导致的结果。
共担方拒绝为边界问题负责。
拒担方同样拒绝。
双方都站得住脚。
因为从流程上看,
他们都只对自己的部分负责。
问题被提交给系统。
系统完整记录了争议过程。
然后给出回应:
“责任划分清晰,无裁决权限介入”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试图申请修正。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
系统不会替他们解决结构性矛盾。
沈砚看着这条记录,意识到一个更深层的变化。
共担与拒担的冲突,
并不是道德问题。
而是世界开始暴露出它真正的代价模型。
在有裁决的时代,
效率、协作、冒险,
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失败可以被整体抹平。
而现在,这个前提消失了。
于是,所有选择都开始变得保守。
不是因为懦弱。
而是因为每一个错误,
都会被清晰地标注、归属、保存。
第十天,一份内部评估报告被悄然生成。
没有对外发布。
标题很短:
《当前责任结构对整体推进效率的影响评估》
结论也很克制:
在无主裁决期内,
若无法形成统一责任模型,
则整体协作效率将持续下降。
报告最后一行,没有建议。
因为建议,本身就是一种裁决。
沈砚关闭了那份评估。
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共担与拒担,并不会分出胜负。
它们会长期并存,互相消耗,
直到某种更残酷的现实逼迫世界做出选择。
而那一天,
不会由任何系统宣布。
他最后看了一眼执行层的实时状态。
一切仍在运转。
只是比过去慢了一点。
也脆了一点。
沈砚在记录中,为这一阶段的历史加上了一条非公开注解:
当责任无法统一时,
世界会选择效率最低、
但最不需要判断的那条路。
这不是退化。
这是一个没有裁决者的文明,
能做出的最安全选择。
记录完成。
分裂未止。
而秩序,
正在被悄然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