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急冲冲一个纵身跳起来,踩在一个跑过的马桶上。
“驾!”
马桶被他踩得一沉,四条腿打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继续往前跑。
苟富贵蹲在马桶上,双手抓住马桶盖,像骑着一匹野马。
“往那边走!那边!”
他指挥着马桶,马桶不理他,自顾自地跑。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往那边!”
马桶一个急转弯,苟富贵差点被甩出去,他死死抓住马桶盖,双腿夹紧马桶座。
“你慢点!”
马桶不慢,反而更快了。
它冲过走廊,冲进一个大厅,大厅里还有几十个马桶在乱跑。
苟富贵骑着的这个马桶冲进马桶群中,左冲右突,把那些马桶撞得东倒西歪。
“骂街葵还不帮忙!”苟富贵看向肩膀上的骂街葵。
骂街葵:“帮什么忙?”
“帮我拦住它们!”
“怎么拦?”
“你用你的叶子抽它们!”
骂街葵看了看自己的叶子,又看了看那些狂奔的马桶,摇了摇头。
“我一个打几百个?你当我是什么?宇宙第一叶子?”
他还没说完,苟富贵骑着的马桶忽然一个后踢,把他从背上甩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刷子飞出去老远。
马桶甩掉他之后,撒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苟富贵坐在地上,看着满大厅乱跑的马桶,再看看飞出去的刷子,以及再看看蹲在边上幸灾乐祸的骂街葵。
“我不信。”他喃喃道。
“我不信我连个马桶都搞不定。”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把刷子捡起来。
然后他看着满大厅的马桶,深吸一口气。
“你们跑吧,尽管跑。”
“我苟富贵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你们跑多远,我就追多远。”
“你们跑到哪儿,我就刷到哪儿。”
“今天不把你们全部刷干净,我苟富贵三个字倒着写。”
他说完,握紧刷子,冲进了马桶群。
“当当当,别跑……!”
在苟富贵的拼命下,很快一个马桶被他从身后抱住,它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蹬,但蹬了一会儿就不蹬了。
因为苟富贵已经开始刷了。
苟富贵每刷一下,马桶上的混乱规则就减少一分,直到半个时辰后,马龙终于恢复了原样。
苟富贵拍了拍马桶盖:“乖。”
然后他站起来,跑向下一个马桶位置。
“我苟富贵,宇宙第一人,七种规则同修,未来要踏平化物境、统一整个虚空的男人。”
“今天,在这里,在这个破城里。”
“我要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我要把这座城里所有的马桶,全部,刷一遍。”
……
与此同时,墨渊几人还在大殿内。
星玄虽然不让他们进入深处,但也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
而墨渊自然闲不下来,他把溯源规则探入帝王诡异的规则纹路中,试图梳理出某种秩序。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感知,因为他发现帝王诡异规则变得紊乱无比。
虚走上前来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墨渊面露疑惑,还不等他回答,坐在龙椅上的星玄突然开口。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墨渊看着他,轻轻点头。
星玄抬起手,指向东城深处:“帝王诡异的规则逻辑卡死了。”
“卡死?”虚愣了一下,“什么卡死?”
“字面意思的卡死。”星玄说,“它现在就像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系统,遇到了一个它处理不了的异常,然后陷入了无限循环。”
“我们那里管这个叫‘死循环’。”
墨渊的眉头皱紧:“什么异常?”
星玄看着他:“你们那个叫顾默的朋友,用纸飞机插了它的鼻孔。”
大殿内,一片死寂。
苟富贵不在,但如果他在,他一定会跳起来说:“你看!我就说纸飞机有用吧!”
但苟富贵不在,他在城里追马桶。
所以没有人替他喊出这句话。
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已经替他说了。
虚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一根胡须被他揪了下来,他都没有感觉到。
墨焰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啊?”
墨渊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纸飞机?”
“纸飞机。”星玄点头,“用纸折的那种,尖头的,飞得最远的那种。”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他还折了十一架,分别插在帝王诡异的两个鼻孔、两个耳朵、衣领、袖口、长袍上的破洞里,最后还有一架放在它手心里。”
“一共十二架。”
虚的胡须终于从他指缝间飘落,他低头看着那些飘落地胡须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纸飞机?”
星玄摊开手:“我不知道。”
“帝王诡异是规则构成的,它的思维是规则的,它的行为是规则的,它的攻击是规则的,它的防御也是规则的。”
“它认识规则,理解规则,解析规则,破解规则,任何规则之力在它面前,都会被识别、被分类、被处理。”
“但纸飞机只是一张纸,被折成了某种形状,被人用手扔出去,然而帝王诡异竟然识别不了这东西。”
“而帝王诡异最怕的,就是它不识别的东西。”
他星玄内心也很震惊。
他是六级文明的殿下,修行数万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奇才,见过无数鬼才。
但用纸飞机插诡异鼻孔的,这是第一个。
他转头看向墨渊:“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星玄看着墨渊,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后星玄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城里的混乱。
“有意思。”他低声说。
然后他提高声音,对身后的长老们说:“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个长老犹豫了一下:“殿下,城外的那些文明……”
“让他们等着,里面现在这个状态,谁进去都会破坏平衡,太上长老和云姑还在深处参悟,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干扰他们。”
“是。”长老领命而去。
星玄转过身,看着墨渊等人。
“你们的朋友在里面,你们的同伴也在里面。”他说,“你们想在这里等,我不拦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墨渊问。
“帮我守门。”星玄说,“城外的那些文明,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人,你们帮我守着。”
“好!”墨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