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坐在王漫妮家的小沙发上,捧着茶杯,眼睛还有点红,但神情比前几天平静多了。
“漫妮,你记不记得顾佳姐之前说过她怎么让儿子进那个幼儿园的?”钟晓芹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今天想起来,觉得她真的好厉害。”
王漫妮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转过头:“你说的是王太太那件事?”
“嗯。”钟晓芹点点头,“赤脚提着人家高跟鞋走下二十多级台阶……要是我,肯定做不到。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堪。”
王漫妮把切好的苹果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吃着。
“当时顾佳姐跟我们说的时候,我其实也不太理解。”钟晓芹继续说,“觉得何必呢?非要进那个幼儿园不可吗?但现在想想,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能为那个目标做到极致。我呢?我连自己要什么都搞不清楚。”
王漫妮放下苹果,看着她:“晓芹,你和顾佳姐是两种人。她是那种一旦定下目标,就会排除万难去实现的人。你是那种……需要时间慢慢想清楚的人。没有谁更好,只是不一样。”
“可是我想不清楚啊。”钟晓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段婚姻,不知道要不要搬回去,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什么都想不清楚。”
“那就先不想那么远。”王漫妮说,“想想今天,想想这周。你今天想做什么?这周想完成什么?”
钟晓芹愣了愣,低头想了一会儿:“今天……想把那篇写到一半的文章写完。这周……想把写作班的作业都交了。”
“那就去做。”王漫妮说,“先把眼前能做的事做好。路是一步步走的,不是一下子想出来的。”
钟晓芹看着她,突然问:“漫妮,如果是你,你会像顾佳姐那样吗?为了目标,可以做那么……那么豁出去的事?”
这个问题让王漫妮顿了顿。
如果是“王漫妮”,可能会说“我不知道”,可能会犹豫。
但此刻在她身体里的青荷,清晰地知道答案——会。只要那个目标值得,只要收益大于代价,她会做。在知否世界里,她谋划多年只为分府别居;在清穿世界里,她布局百年只为文明铺路;在东汉世界里,她步步为营只为权力稳固。
那些看似“豁出去”的选择,背后都是冰冷的计算。
但这话她不能说。
“每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王漫妮最后这样回答,“顾佳姐要的是儿子最好的起点,为此她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你要的是什么?你得先想清楚这个。”
钟晓芹沉默了。
送走钟晓芹后,王漫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深的夜色。
顾佳的故事在她脑海里回放——赤脚提鞋,一箱橘子,优雅而凌厉的手段。那是现代都市女性的生存智慧,是精准的目标感和执行力。
而她,青荷,在观察,在分析,在吸收。
这些经验,这些案例,这些不同女性面对困境的应对方式,都是她要收集的“资粮”。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关于人性的复杂,关于如何在现代社会中高效地达成目标。
第二天在米希亚店,王漫妮遇到了一个微妙的状况。
上午店里来了位女客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但手上的表是百达翡丽。琳达抢先迎了上去,热情地介绍新款包包。女客人听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们店有没有可以定制刻字服务的?”
琳达愣住了。米希亚不做定制刻字,这是常识。
“不好意思,我们目前没有这项服务。”琳达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女客人皱了皱眉,转身要走。
王漫妮这时刚好接待完一个客人,见状走了过去:“女士您好,我们品牌虽然不提供官方刻字,但如果您有特别需求,我们可以帮您联系合作的工匠工作室。不过需要额外收费,而且时间会比较长。”
女客人脚步停了:“要多久?”
“大概两周左右。”王漫妮说,“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把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和样图给您看看。他们做工很精细,很多客人找过他们。”
女客人想了想:“也行,看看。”
王漫妮拿出手机——她确实存了一个合作工匠的联系方式,是之前一个老客户介绍的,她一直留着,想着说不定哪天能用上。她找出工作室的样图,给女客人看。
最后女客人没买东西,但留下了联系方式,说考虑考虑。离开时她对王漫妮点了点头:“你挺用心的。”
客人走后,琳达冷笑一声:“漫妮姐现在真是会来事,连外面工作室的关系都搭上了。怎么,想跳槽啊?”
“多知道点信息没坏处。”王漫妮平静地说,“万一哪天客人真有这个需求呢?”
“浪费时间。”琳达转身走开了。
王漫妮没在意。她在意的是这个案例——当标准流程无法满足需求时,如何灵活地提供解决方案。这种应变能力,在新绩效制度下是加分项。
中午休息时,崔西把她叫到一边。
“漫妮,下个月总部巡店,除了产品知识考核,可能还会抽人做模拟销售演练。”崔西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巡店的结果,会影响下半年的人事调整。”
王漫妮心里一动,但面上平静:“崔西姐有什么建议?”
“好好准备。”崔西看着她,“特别是客户投诉处理这类情景题,总部最近很看重这个。你是店里的老员工了,业务能力强,要是这次表现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漫妮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崔西姐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