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钟晓芹说，“去年今天我还在为要不要离婚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虽然还是一个人，但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看向王漫妮。王漫妮笑了笑：“去年今天……我在米希亚盘点库存，算年终业绩。想着明年能不能升副店长。”
“现在不用想了。”顾佳举杯，“你现在是自己的老板。”
杯子碰在一起。清酒微甜，入喉温热。
窗外传来倒计时的声音，远远的，像潮水涌来。十、九、八、七……三、二、一！
欢呼声爆发，烟花在远处夜空绽放。
新的一年，来了。
王漫妮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很平静。没有特别的激动，也没有感慨，只是觉得，时间就这样向前走，而她也跟着向前走。
不回头，不停留。
饭后，沈墨开车来接。顾佳和钟晓芹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说自己打车回去。
车上，沈墨问：“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王漫妮想了想：“把‘芽’做好。谈下两家线下渠道。工作室换个大点的地方。”
“就这些？”
“这些就够了。”王漫妮说，“愿望太多，贪心。一个一个实现，比较实在。”
沈墨笑了：“你真是我见过最务实的人。”
“务实才能活得久。”
车停在公寓楼下。王漫妮正要下车，沈墨忽然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回应。
推开车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裹紧围巾，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烟花已经散去，只剩几颗寒星，亮得清澈。
上楼，开门，开灯。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走到书桌前，翻开日历。新的一年，空白的一页。
她拿起笔，在元旦那一格写下：“‘芽’打样。渠道清单。换工作室。”
简单，清晰。
然后她去洗漱，换上睡衣。躺下前，她看了一眼手机。母亲发来消息：“妮妮，新年快乐。爸妈在家看晚会，你爸说等你回来包饺子。”
她回复：“新年快乐。下周就回。”
放下手机，关灯。
黑暗里，她感觉到体内那股清凉的力量在缓慢流转。像深埋地下的泉水，不管地上季节如何更替，它始终以自己的节奏流淌。
滋养着这具身体，支撑着她向前走。
她闭上眼睛。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她，准备好了。
不是那种雄心勃勃的“准备好了”，而是平静的、踏实的“明天要早起工作”的准备好。
像农人知道春天要播种，像水手知道天亮要起航。
自然而然。
睡意涌来，她沉入梦乡。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熄。
而新的一年，正缓缓展开它的画卷。
她会在上面，画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一笔一笔，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