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妮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表示会认真考虑。她知道,多个选择,就是多一分底气。
第三步,在亲密关系中维持“不战而屈人”的从容气场。
沈墨偶尔会试探。比如,一次晚饭后,他看似随意地问:“最近和秦老师有联系?听说你们聊得不错。”
王漫妮正在泡茶,闻言头也不抬,语气自然:“嗯,约秦老师喝了个茶,请教了些技术问题。她经验丰富,给了不少启发。”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上次提的那个文化基金会的人,我查了下资料,他们之前扶持过一个非遗手工艺项目,模式还挺有意思的。我觉得如果我们未来真的考虑合作,可以从那个角度切入聊聊,比单纯要背书更实在。”
她坦然承认了与秦老师的接触,但将其定位为纯粹的技术请教。同时,又把话题引回沈墨提供的资源上,表现出积极研究和对接的态度,毫无心虚或遮掩。
沈墨看着她流畅的泡茶动作和平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整理个思路,下次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还有一次,王漫妮在书房整理资料到很晚,沈墨下楼拿东西,看见她桌上摊开的文件里,有严律师律师事务所的名片。他脚步顿了一下。
王漫妮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很自然地解释:“哦,约了个律师咨询点事。合资公司的框架涉及很多法律问题,提前找专业的人问问,心里踏实些。毕竟是你我双方的事,都得谨慎。”
她主动提及,理由充分,态度光明正大,把“防备”包装成了“共同负责的谨慎”。沈墨无法指摘什么,甚至觉得她考虑周全。
“应该的。”沈墨说,“需要我这边也找律师一起碰吗?”
“等我们有了更具体的草案再说吧,现在只是初步咨询。”王漫妮笑着把名片收进抽屉,“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让人挑不出错处。她积极参与沈墨的提案,同时又不动声色地加固着自己的法律围墙、拓展着独立的人脉、保持着与其他选项的接触。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抗或疏离,但她的“独立体系”却在一天天变得更厚实、更绵密。
沈墨能感觉到,那个“黄金鸟笼”的设计,正在遭遇一种无形的阻力。不是坚硬的对抗,而是一种柔韧的、无处不在的“势”。每当他试图收紧一根笼条,或者增加一个华丽的装饰,王漫妮总能提出一个需要澄清的细节、一个需要保障的权益、或者一个需要纳入考量的外部变量。她不是在拆毁鸟笼,而是在参与设计,并试图让这个笼子变成一个有多个出口、内部规则清晰透明、甚至能随着她心意微调结构的“智能生态空间”。
这种感觉很微妙。挫败感谈不上,因为合作仍在推进,王漫妮的表现始终专业且配合。但一种隐隐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在沈墨心底滋长。
他知道,王漫妮这盘棋,下得极其高明。她似乎从不担心某一步的得失,而是在精心构筑一个完整的、具有强大生命力和吸附力的“势”。这个“势”以她自身不断增长的价值为核心,连接着法律、专业人脉、资本选项,甚至包括与他沈墨的合作关系本身。这个“势”越厚,她就越从容,越不可撼动。
窗外,梧桐叶在夏夜的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王漫妮关上电脑,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她走到露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隐约有附近人家飘来的栀子花香。
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个工作到深夜、有些疲惫但充实的创业者。
实际上,她感受着自己“棋势”的缓慢生长。法律顾问是坚实的角地,秦老师那边的联系是向中腹延伸的一口气,其他资本选项是外围富有弹性的势力范围,而与沈墨正在磋商的合资框架,则是棋盘中央正在形成的、复杂而充满可能性的“大场”。
所有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强化着她那“形正根固、生生不息”的厚势。她像一棵根系深扎、枝叶不断舒展的树,无论未来的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她都有足够的根基稳住自己,也有足够的空间迎接阳光。
夜还长,棋局也未完。但她知道,只要自己的“势”在那里,并且持续生长,她就始终拥有选择的权利,和从容落子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