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资源指标需要和你确认可行性,对赌的阈值也可以再商量。”沈墨揉了揉眉心,“研讨会是个好机会,但压力也不小。你准备的发言大纲,方便的话可以先发我看看,或许能提点建议。”
他在展示合作姿态,也在履行“我会在”的承诺,试图融入她重要事务的进程。
“好,我整理好发你。”王漫妮应下,然后像是随口提起,“对了,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的系列想法,比‘晨昏线’更偏向纯艺术和文化表达一些,可能不太适合放在‘归藏’现有框架下运营。我在想,如果合资公司成立,是不是可以设立一个独立的‘前瞻创意实验室’或者专项基金,来支持这类探索性的项目?这样既能保持‘归藏’主线的清晰,又不束缚创意的手脚。”
她在尝试将“生态接口”的概念,提前植入沈墨的思维。她在描绘一个画面:合资公司不仅是运营现有品牌的平台,也可以是她未来更多元创意孵化的基地。这既是对沈墨方案的“补充”,也是在为可能引入其他资源(比如魏国强)预留概念空间。
沈墨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前瞻实验室……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可以放在合资公司的长期规划里讨论。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先把主框架和‘归藏’的运营路径敲定。”他没有完全否定,但将话题拉回了当前的重点。
“当然,一步一步来。”王漫妮从善如流。
结束通话,夜色已浓。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另一个棋盘上的星罗棋布。
王漫妮回到屋里,没有开灯。她站在客厅中央,感受着这一天的“落子”在意识中引起的回响。
严律师那里,法律根基在加固。
对沈墨,她在接受资源承诺的同时,植入“生态接口”和“创意孵化”的概念,试图将他的“鸟笼”改造成一个有多个房间、甚至带有花园的“复合式平台”。
对魏国强,她抛出了一个独立的、高概念的文化项目“诱饵”,试图将他拉入局,成为另一条补给线和制衡力量。
三方的关系,开始从简单的“拉拢与被拉拢”,向着更复杂的“竞合”动态演化。沈墨想绑定她,魏国强想投资她的“可能性”,而她自己,则在冷静地利用双方的资源和欲望,一点一点地构筑一个以自己为价值核心、多方资源竞相流入、且相互形成微妙制衡的“生态圈”。
这不再是简单的防守或选择,而是主动的“筑势”。她像一位高明的棋手,不再纠结于吃掉对方几个子,而是在棋盘的中腹地带,通过精巧的连接和厚实的结构,慢慢经营出一片看似松散、实则生命力顽强、并且能自然吸附周围散子的“厚势群落”。
这片“厚势”,就是她未来的安全区,也是她汲取养分、向上生长的基盘。
风险依然存在,博弈远未结束。沈墨的敏锐和控制欲,魏国强的深不可测和庞大资源,都是巨大的变数。
但王漫妮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属于“青荷”的平静与专注。这种在复杂局面中抽丝剥茧、步步为营、构建体系的感觉,让她想起曾经在宫廷朝堂上布下的棋局,在帝国蓝图上勾勒的线条。
本质上,都是对“势”的理解、营造与驾驭。
窗外的城市灯火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棋盘已铺开,棋子已落下。接下来,是更精妙的连接,更耐心的经营,以及等待……那“厚势”自然生发、反哺自身的时刻。
她转身,走向书房。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很多预案需要推演。
夜还长,而筑势,正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