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妮接过,快速浏览。内容很有启发性,甚至触及了一些她基于修行感悟才隐约察觉到的、关于气味与意识关联的边角。“很有价值。你从哪里看到的?”她问。
“一个做早期科技投资的朋友发的内部通讯。”沈墨答道,“他说这个领域虽然偏门,但未来在医疗、教育、甚至心理治疗方面可能有颠覆性应用。我觉得,和你琢磨的‘钥匙’或许有相通之处。”
王漫妮再次感受到沈墨那种精准的“资源对接”能力。他未必完全理解她更深层的意图,但他能识别出她需要的“工具”或“视角”,并在庞大的信息流中,准确抓取并传递给她。这份报告的价值,不仅在于其内容,更在于它昭示了外部世界已经有人开始系统研究她凭借直觉和修行感悟触及的领域,这为她未来的探索提供了潜在的“科学外衣”和合作可能性。
“谢谢,我会仔细看。”她将报告收好,心中对“息壤”计划落地的现实路径,又清晰了几分。
最大的涟漪,却来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孩子们。
清梧的语言能力在近期有了一个小爆发,能说更多的短句,表达也更清晰。一天傍晚,王漫妮在厨房准备水果,清梧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拉住她的裤腿,仰着小脸,很认真地说:“妈妈,香香的。”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
王漫妮起初以为是水果的甜香,蹲下身问:“是苹果香香吗?”
清梧摇摇头,又想了想,指着客厅的方向:“画画,香香。”停顿一下,补充道,“安安。”
王漫妮微微一怔。她从未在孩子们面前特意指出过那幅画或那瓶香氛,更没有教过他们“安安”这样的描述。清梧却将视觉(画)和嗅觉(香氛)以及那份安宁的感受(安安)联系在了一起,用她有限的语言表达了出来。这或许只是孩童混沌的直觉和联想,但落在王漫妮耳中,却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她内心的湖泊。
她创造“家·安”,剥离了道意,只留形式与温和的情感指向。而这份被剥离的“意”,似乎依然以某种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频率,影响着最敏感的心灵。清梧感受到了,并试图表达。这不正是她设想中“气息作为钥匙,开启内在感受”的一个最纯粹、最原初的例证吗?
她没有过度解读,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清梧觉得画和味道让人安安,对不对?”
“嗯!”清梧用力点头,满足地笑了。
这件事让王漫妮沉思了许久。她意识到,她的创作,即使刻意收敛了力量,其内在的“质”依然会散发微光,并可能在某些心灵中激起回响。这提醒她,在未来推进“息壤”计划时,必须更加审慎地设计“剂量”与“接触方式”,既要达到启发与连接的目的,又要避免对普通人心神造成不必要的负荷或干扰。这份对“影响力边界”的自觉,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夜深人静,王漫妮内观己身。丹田内,三品莲台虚影沉静旋转,光华内蕴。本源空间里,那幅真正的道意之画与生命之香安然悬浮,持续与她共鸣。《清静宝鉴》如涓涓细流,涤荡着白日里接收到的各种信息与细微情绪,保持着她神识的清明。
“息壤”的种子已经播下,正在现实的土壤与她的心田里同时萌发。顾佳的敏锐、沈墨的资源、孩子们的直觉反应,都是这颗种子生长过程中遇到的水分、阳光与微风。她需要做的,是继续耐心培育,观察每一道涟漪的走向,适时调整,等待合适的时机,让这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她所期待的形态——既能在尘世留下深刻的印记,又能成为她修行之路上坚实的阶石。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流转。王漫妮知道,她编织的网,正在以她为中心,向着更广阔、也更精微的维度,悄然延伸。而每一次涟漪的漾开,无论多么轻微,都在为这张网增添着韧性与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