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把这逆女给我绑回去!”盛紘一挥袖子,转身往外走,“梁六郎,你也跟我回盛家!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交代!”
婆子上前要拉青荷。
林噙霜扑过来护着:“紘郎!紘郎你饶了墨儿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她——”
“把林氏也带回去!”盛紘头也不回,“禁足林栖阁,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出!”
青荷被婆子架起来。
她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林噙霜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小娘别怕。”
声音很低,只有林噙霜能听见。
林噙霜怔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她看着女儿被带走的背影,突然觉得……墨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回盛家的马车里,青荷闭着眼。
属于墨兰的记忆还在融合——盛家的每一个人,每一段关系,每一次明争暗斗。还有……如兰和文炎敬那些偷偷传递的书信。
她慢慢睁开眼。
车窗外,汴京的街市在后退。行人熙攘,无人知道这辆马车里正载着一个家族的丑闻,和一个刚刚苏醒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青荷轻轻吐出一口气。
多世的经验告诉她,绝境往往是最好的棋盘。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每一步都可以是杀招。
王大娘子恨林噙霜,恨她这个庶女。
但王大娘子更爱如兰,更在乎华兰,最看重长柏的前程。
盛紘要面子,要家族清誉,要仕途安稳。
而幕后那个人——不管是明兰,还是老太太,或是别的谁——想要的是墨兰身败名裂,是林噙霜彻底失势,是盛家和梁家结仇。
青荷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要破局,就不能顺着他们的棋路走。
得把棋盘掀了,重新摆子。
马车在盛府侧门停下。婆子粗鲁地把她拽下车,一路拖向祠堂方向。沿途的下人纷纷低头避让,眼神里藏着窥探和鄙夷。
青荷任由她们拖着,不发一言。
直到路过通向大娘子院子的回廊时,她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哎哟!”架着她的婆子没拉住。
青荷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额角磕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抬起头,看向回廊那头——王大娘子正带着刘妈妈从屋里出来,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要赶去祠堂。
四目相对。
王大娘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快。
青荷看着她,忽然用尽力气,朝着她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
“大娘子……”
声音虚弱,带着血。
“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王大娘子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跪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墨兰,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一向娇纵的庶女,此刻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平日的算计讨好,也没有绝望疯狂。
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哀戚。
像知道要死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你想求什么?”王大娘子冷冷道,“求我饶了你?墨兰,你做出这等丑事,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青荷摇摇头,血滴在地上。
“女儿不敢求饶。”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女儿只求……单独和您说几句话。说完之后,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是关于……如兰妹妹的。”
王大娘子的脸色瞬间变了。